他试着把自己的冥河元力调整到那种节奏上。起初几次总是对不上,他的吸气太快了,呼出太早了,节奏与地脉的自然搏动之间存在偏差。但当他逐渐放慢呼吸、把意念从转向之后,冥河的流速开始自动匹配那面石壁所残存的节奏印记。他的吸气缓慢而深沉,让道胎从地脉中汲取阴煞但不急于炼化,而是让阴煞先在自己的经脉中走一圈、与自己体内的元力短暂交融之后,再经由呼气的动作沿着冥河的另一条路径缓缓释放回地脉之中。
一圈。两圈。三圈。
到第五圈的时候,他感觉到石壁深处残余的那股古老灵力开始与他产生一种温和的共振。那种共振不强烈,像是两根音色相近的弦被放在了同一块木板上,一根振动时另一根也跟着微动。
然后一个更清晰的感知片段浮了上来——不是之前那个坐在高地边缘的人,而是另一个场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呼吸节奏,但这一次那人的身体轮廓更加清晰,他面前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图形,掌心按在图形的正中央,那股温和的、古老的气息通过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图形之中。
道胎捕捉到了那个图形中的关键信息——它正是杨修掌心洛水纹路的原始版本。
他在那个感知片段中停留了几息,让道胎把那图形中的能量结构完整地描摹了一遍。然后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洛水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它此刻的亮度比他入睡前高了一档,像是被某种相似频率的能量唤醒了更深层的共鸣。
他收回手,在石壁前端坐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的呼吸节奏与冥河的流速维持在那个刚刚匹配上的状态。道胎在这种状态下运转得格外顺畅,像是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它的工作频率。他没有大量摄取阴煞,也没有急着炼化灵玉,而是让整个系统进入一种低消耗、高平衡的循环状态。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站起来,沿着原路返回。回到地面的时候夜风比傍晚凉了一些,采石坑外围的柏树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薄光。他站在矿洞口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内的冥河仍然保持着那种与地脉同息的慢速节奏在运转,道胎安稳而清醒。
回到宿舍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之后,他把今晚感知到的那个场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那个人掌心按在地面图形上,把气息注入其中,那个动作的结构跟他每次用洛水纹路触碰禁制时的体验极其相似。如果洛水纹路本身就是一个,那他现在已经在使用的功能只是接收端,而那位上古修行者展示的是发送端——他不仅通过洛水纹路读取信息,还可以通过洛水纹路向地脉输出自己调理过的气息。
双向的。石壁记录者说的与山川同息就是这个意思。吸和呼,取和给,山和人互养互成。
杨修合上眼,把掌心的洛水纹路朝着天花板的方向摊开,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道胎以那种刚匹配上的慢速节奏平稳运转着,石壁的画面和呼吸的节拍在他意识的背景中持续回响,像一段被录下来的旋律被设置了循环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