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冰厂后门的粉笔圈被人擦掉一半

冰厂后门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冷风带着一股陈年冰渣的腥味。陈默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钝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院子里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墙角堆着几捆发黑的麻绳，绳结上挂着水珠。

老周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赵海生蹲过的那个角落，蹲下去，手指在墙根处摸了一圈。粉笔画的圈还在，白色的痕迹在灰墙上格外显眼，但圈中间那个点已经没了——被指腹抹掉，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粉笔灰。

老周收回手，站起来，说：“赵海生不会自己抹掉标记，除非他被人带走了。”

陈默没接话，走到后门外，蹲下来看地面。泥地上有两道车辙印，轮距比普通货车窄，胎纹细密，是轻型车辆。他用手掌比了一下宽度，又看了一眼车辙边缘翻起的泥块，说：“警用面包车，轮胎是新的，花纹还没磨平。”

老周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你确定？”

“码头送货的车都用宽胎，只有警署那批面包车用的是窄胎。”陈默站起身，目光顺着车辙往南延伸，“秦副署长比我们快一步。”

老周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望着车辙消失的方向，说：“如果他抓到赵海生，那录音的事也瞒不住了。”

陈默摇头：“赵海生不会把录音机的位置说出来，他知道那是保命的东西。”

“但他扛不住审问。”老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秦副署长有手段，赵海生撑不过一晚上。”

陈默没接话。他站在冰厂后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他正要转身往回走，余光扫到对面仓库的屋顶——一道人影从铁皮屋檐下闪过，动作很快，身形瘦小，像只猫一样从屋脊上滑到另一侧，消失在仓库背面。

陈默没喊，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记住了那个位置。他转过头，对老周说：“你回船坞，把磁带藏到铁皮箱夹层底下，别放在原来的地方。”

老周把烟塞回烟盒，揣进兜里：“你呢？”

“我去找阿澈。”陈默指了指对面仓库，“他刚才在屋顶上，可能看到了带走赵海生的人。”

老周没再多问，转身沿着巷子往东走。脚步声在窄巷里响了一会儿，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住。

陈默穿过冰厂后门前的空地，绕过一堆锈蚀的铁桶，走到仓库背面。仓库外墙刷着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白的铁皮。他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没看到人，但在一根落水管旁边发现了一只鞋印——鞋底花纹很浅，是那种便宜的运动鞋，尺码不大。

他抬头，看到落水管上方的检修梯，梯子上的铁条锈迹斑斑，但中间几级踏脚处有新鲜的擦痕，像是刚有人爬过。他抓住梯子，往上爬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地面。

落水管底部的泥土里，有一小片碎纸屑，被踩进泥里，露出半截字迹。陈默蹲下去，把纸屑从泥里抠出来，展开——是一张烟盒的锡纸内衬，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笔画歪斜：“三点，白车，往南。”

他把锡纸折好，塞进衣袋，重新爬上检修梯。梯子通向仓库屋顶，铁皮屋面踩上去发出闷响，有些地方已经锈穿，露出下面的木梁。他走到屋顶边缘，蹲下来，看到屋檐下的排水槽里卡着一只塑料打火机，红色的外壳，侧面印着码头小卖部的标签。

陈默把打火机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刻着一个“澈”字，笔画很浅，像是用刀尖划上去的。

他把打火机放进口袋，顺着屋顶另一侧的检修梯下去，落到一条窄巷里。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墙根堆着几块水泥板，缝隙里长着杂草。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到水泥板后面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方向朝南，延伸到巷口。

他站起身，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十几步，巷口拐角处，一个人影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指节发白。阿澈看到陈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玻璃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