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现在在哪?”陈默问。
“在警署证物室,贴着报废设备的标签,放在角落。”赵海生说,“他收走的时候我看见了,箱子没封口,里面那台录音机外壳上有一道划痕,我记得很清楚。”
老周把烟掐灭在墙根,蹲下来,看着赵海生:“你确定那台设备里还有备份?”
赵海生点头:“我传的时候试过,能录进去。只要磁带没被取出来,数据就还在。”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赵海生画的那张简图,展开,红笔圈出的“广播站”三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他把简图折好,塞回口袋,说:“警署证物室,不是那么好进的。”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证物室的值班表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以前队里有个同事调过去管证物,他欠我个人情。”
陈默没接话,弯腰把地上的油布包重新收好,把名单和船票存根卷起来,塞进怀里。他走到冰厂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赵海生:“你继续躲在这里,别出去。我拿到设备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联系。”
赵海生点了点头,把录音机重新塞回棉袄里,缩回墙角,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他咳嗽了两声,又说了一句:“那台设备在证物室西北角的架子上,第三层,贴着白标签。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秦副署长每隔两天会去检查一次。”
陈默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照出赵海生蜷缩的影子,影子边缘微微发抖。老周跟出来,把门带上,锁头重新搭在门鼻上,没扣紧。
两人沿着冰厂后墙走了一段,老周才开口:“证物室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默说:“今晚不行。秦副署长刚设了卡,码头盯得紧,得等他松下来。”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人走到岔路口,老周往仓库方向走,陈默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图,红笔圈出的“广播站”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他折好简图,塞进口袋,转身朝船坞方向走去。风从码头吹过来,卷着水汽,路灯的光晃了晃,地上那道影子跟着歪了一下,又慢慢正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