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赵海生说出的完整录音内容
冰厂角落里的霉味混着机油味,钻进鼻子里。赵海生蜷在一堆破麻袋中间,身上那件棉袄领口油亮,袖口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灰黄的棉絮。他听到脚步声,先是一缩,等看清是陈默和老周,肩膀才慢慢松下来,说:“你们找到我了。”
陈默蹲下来,目光扫过赵海生脚边那台老式录音机,外壳磨得发白,按键上沾着黑乎乎的指印。他把油布包放在地上,打开,抽出那几张船票存根和名单,摊在赵海生面前:“你留下的船票和名单,我都拿到了。”
赵海生看了一眼,没伸手碰,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名单是秦副署长的罪证,但光有名单不够。他可以说名单是伪造的,可以说是我编的,反正我本来就是线人,说的话没人信。”
老周站在旁边,没插话,点了根烟,烟雾在冰厂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他吐出一口烟,说:“你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赵海生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棉袄内衬里摸出那台录音机,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按键上摩挲了两下:“六月三日晚,我亲眼看到秦副署长和白鲟把冷冻箱搬上海丰号。冷冻箱很重,两个人抬着,白鲟走在前面,秦副署长跟在后面,箱子角磕在跳板上,发出闷响。我用这台录音机录下了他们的对话。”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转了几圈,发出沙沙的底噪声,然后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对话——白鲟的声音粗哑,秦副署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对话内容断断续续,只言片语拼凑出搬箱子的过程,中间还夹杂着跳板晃动的吱呀声。
“但录音机中途卡带,最后几秒没录上。”赵海生按下停止键,磁带停住,冰厂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盯着录音机:“没录上的内容是什么?”
赵海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白鲟问秦副署长:‘名单上的人怎么处理?’秦副署长说:‘烧了,一个不留。’然后他补了一句:‘守夜人那边,我来处理。’”
这句话落下来,冰厂里安静了几秒。老周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烟灰掉在鞋面上,他没去掸。陈默蹲着没动,目光落在录音机的按键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秦副署长不只是嫁祸我,他是从一开始就想让我背锅。”
赵海生点头:“对,你只是他的替罪羊。但录音里缺了最后那句‘守夜人’,所以不能直接证明他嫁祸你。他可以说那是他喝多了说的气话,可以说那是在讨论别的事。光靠这盘磁带,定不了他的罪。”
陈默站起来,在冰厂里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碎冰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墙根,停下来,回头看着赵海生:“那段缺失的录音,在秦副署长的保险柜里?”
赵海生摇头:“不在保险柜里。那天晚上我录完对话,怕磁带被搜走,把备份传到了码头广播站的备用设备上。设备后来被秦副署长收走了,他以为那只是报废机器,没仔细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