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勇蹲在修车摊边,掀开那块铁皮时,手上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铁皮底下压着一只生锈的铁皮箱,箱盖边缘缠着一圈胶带,胶带已经发黑,沾着油泥和灰。他撕开胶带,掀开箱盖,里面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放着一副线手套和一卷胶带。手套是深灰色的,指缝处有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透,边缘发硬。
陈默没有伸手去拿,他蹲在钱勇对面,目光落在那副手套上:“你那天晚上戴的就是这副?”
钱勇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搬完箱子,我把它脱下来,塞在驾驶座底下。第二天早上想起来,又把它拿出来,用塑料袋装好,藏在这里。”他顿了顿,“我没敢洗,也没敢扔。”
陈默问:“血迹是谁的,你知道吗?”
钱勇摇头:“但我知道,秦副署长一直在找这副手套。”
巷口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着,引擎熄了,车门关着,车里没人。秦副署长上了楼,门关着,不知道在里面说什么。陈默看了一眼窗台,那只旧铁皮盒还搁在窗台上,盒盖半开,露出半截胶带。他伸手把铁皮盒拿起来,盒底压着一张折成四折的纸,纸边泛黄,像是放了很多年。
他展开纸,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五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被划掉,剩下的两个是“钱勇”和“赵四”。名单底部有一行小字,字迹和便条上的不同,更工整,像是另一个人写的:“第三个人在货柜夹缝里,别信赵四。”
陈默把名单折好,放回铁皮盒里:“这张名单是哪来的?”
钱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赵四给我的。他说是秦副署长让他列的,名单上的人都是那晚在码头北区冷库出现过的人,划掉的是已经‘处理’掉的。”
“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失踪。”钱勇的声音更低了,“码头北区冷库后面有一排废弃的货柜,失踪的人都被塞在货柜夹缝里,等夜里的潮水涨上来,再运出去。”
陈默想起那张便条上的话——“第三个人在货柜夹缝里”。他问:“赵四说的‘第三个人’,是谁?”
钱勇摇头:“我不知道。赵四只告诉我,那晚冷库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司机,一个是搬运工,还有一个是接货的。司机是我,搬运工是赵四,接货的人我没看清,他戴着口罩,站在冷库门口,没有进来。”
“接货的人是谁?”
“我没看清脸,但他穿的是警署的制服。”钱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秦副署长那晚也去了冷库,但他没有进去,只站在外面抽烟。接货的人出来的时候,秦副署长朝他点了一下头。”
陈默把铁皮盒放回窗台上,目光落在那副手套上:“手套上的血迹,你验过吗?”
钱勇摇头:“码头没有检验设备,我也不敢送去市局,怕被查出来。”
“你留着这副手套,是想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