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机在哪？”

保安愣了一下：“那台机子坏了，上周拆走了。”

“拆到哪了？”

“秦副署长让人来拆的，说是送修。具体送哪家维修点，我不清楚。”

林岚站在窗口，没有动。风从岗亭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登记本翻了一页。她低头看了一眼登记本，翻开的页面上有一行字，日期是周三，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送修。签收人一栏，签的是秦副署长的名字。

她伸手把登记本翻回前一页，周二，同一栏里也是送修，签收人还是秦副署长。再往前翻，周一，没有记录。她把登记本合上，放回桌上，对保安点了点头：“谢了。”

保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你查什么？”

林岚没有回答，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食堂后门时，苏姨已经不在了，蒸笼还搁在屋檐下，笼屉里没有包子，只有一层干面粉。她站在蒸笼旁边，又掏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冷库门口的水泥地上，排水管口的水渍已经干了，但墙根处有一道新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她把照片放回口袋，沿着码头北区的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老周杂货铺的后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她推门进去，老周正蹲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纸箱，里面是几瓶酱油和一捆麻绳。

老周听到门响，没有抬头：“你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林岚把那张纸放在柜台上，“赵四的名单，第五个名字是你。”

老周放下手里的麻绳，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我当年放走赵四，是因为他手里有苏姨丈夫走私的证据，但那份证据是伪造的。”

“谁伪造的？”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麻绳重新绕好，放回纸箱里，动作很慢，像在数时间。过了几秒，他才开口：“秦副署长。他让我放走赵四，换苏姨丈夫认罪。”

林岚站在柜台前，没有接话。杂货铺里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管一端发黑，光有些闪。她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纸箱，纸箱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瓦楞纸层。她伸手摸了一下纸箱边缘，指尖碰到一根麻绳的毛刺。

“照片上的车，”她说，“是秦副署长的私车。”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绕麻绳：“你打算怎么办？”

“南门的备用机被他拆走了，但北区冷库附近还有一台，装在排水管上面，角度偏，可能没被拆。”

老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台机子，去年就坏了，一直没人修。”

林岚站着没动，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那捆麻绳上。麻绳的断口是新的，像是刚被剪断不久。她问：“你剪的？”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麻绳：“阿澈被捕前，用这根绳子从岗亭二楼滑下来。他让我把绳子收好，说以后可能用得上。”

林岚没有接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照片上的车牌虽然被挡住了，但轮胎的宽度和轮毂的样式，能对上秦副署长那辆越野车。如果我能找到那台备用机里的录像，哪怕只有几秒，也能证明他周三晚上去过冷库。”

老周没有接话。杂货铺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林岚推开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纸箱角翻了一下。她走出去，把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巷子里没有灯，远处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汽笛，像是另一艘船正在靠岸。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照片上的车，是秦副署长的私车，他平时停在家里，不开进码头。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巷子往北区冷库的方向走去。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油污和铁锈的气味，吹得她外套下摆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