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苏姨的蒸笼夹层(1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林岚走进码头食堂后厨的时候,蒸汽正从蒸笼缝隙里往外钻,带着一股面皮和肉馅混在一起的味道。苏姨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屉刚包好的包子,正往灶台上的蒸笼上摞。她没回头,声音从蒸汽里透出来:“探员,食堂十点打烊,你要查什么趁早。”

林岚没接话,绕过案板,把一张纸条放在台面上。纸条边角卷着,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很久。苏姨的目光扫过来,落在纸条上,手顿了一下。纸条上是阿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就四个字:蒸笼夹层。

苏姨把手里那屉包子放下,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她看了一眼林岚,又看了一眼纸条,然后转身掀开灶台边最底层的蒸笼。蒸笼底下垫着一层纱布,纱布下面压着一只油纸包。她抽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边角泛黄,像是放了很多年。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站在冷库门口握手,背景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什么东西挡了一半,看不太清。其中一个男人是苏姨的丈夫,另一个是赵四。

林岚拿起照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她问:“这张照片哪来的?”

苏姨把蒸笼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我丈夫入狱前藏在这里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这张照片,就说明码头要变天了。”

“谁让你交给我的?”

“没人让我交。”苏姨抬眼看了她一下,“但你是第一个查到食堂后厨来的警探。”

林岚把照片收进口袋,正要转身,苏姨又叫住她,声音压低了半截:“秦副署长今天上午调走了码头北区的全部监控备份。你如果查什么,动作要快。”

林岚站在后厨门口,回头看了苏姨一眼。苏姨已经重新端起那屉包子,往蒸笼上摞,动作和刚才一样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蒸汽从笼屉缝隙里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林岚走出食堂,码头上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她站在路边,把那张照片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冷库门口的地面是水泥的,角落有一截排水管,管口生锈,水渍沿着墙根往下淌。她丈夫和赵四握手的位置,正好在排水管正下方。她翻过照片,又看了一遍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苏姨说的那句话——秦副署长调走了北区的监控备份。北区,正是冷库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说,秦副署长知道冷库会被人查,提前把证据收走了。但照片还在,照片上的车牌虽然被挡住了一半,轮胎和车身的轮廓还能辨认出来。

林岚把照片放回口袋,沿着食堂外面的路往北走。她走了大约两百米,经过一排铁皮棚,棚顶被风掀动,发出哗啦的响声。她停下来,站在一堵墙后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是老周的声音:“喂?”

“是我。”林岚说,“苏姨给了我一张照片,她丈夫和赵四在冷库门口拍的。照片上有辆车,车牌被挡住了,但车胎是宽纹的,像是越野车。”

老周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查?”

“北区的监控备份被秦副署长调走了,但码头的监控不是只有一套。南门岗亭有一台备用机,录的是整个码头的进出车辆,不走北区那条线。”

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南门岗亭的备用机,上周坏了,一直没修。”

林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坏的?”

“周三。秦副署长批的维修单。”

周三,正是赵四失踪的那天。林岚挂了电话,站在墙后面没有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外套下摆翻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照片上的车,是秦副署长的私车,他平时停在家里,不开进码头。

林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号码是陌生的,但能发到她手机上,说明对方知道她的号码。她回了一条:你是谁?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南门岗亭走。走到半路,经过一排废弃的集装箱,箱体上锈迹斑斑,缝隙里长着杂草。她脚步慢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第三只箱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停下来,站在箱子外面,没有立刻推门。门缝里的光很暗,像是手电筒的光。她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箱子里面空荡荡的,角落里放着一只帆布包,包口敞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只水壶。地上有一张纸,边角卷着,被踩过一脚,上面沾着泥。

林岚蹲下来,捡起那张纸。纸上是一份名单,五个名字,第一个是秦副署长,第三个是苏姨的丈夫,第五个是老周。字迹潦草,笔画压得很深,有些地方纸面被笔尖划破。她盯着第五个名字看了几秒,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她站起来,走出集装箱,把门合上。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油污的气味。她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帆布包。包里的旧衣服叠得很整齐,水壶是铝制的,壶身有一道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她想起赵四蹲在角落里递出名单时的表情,手有些抖,目光一直避开她的视线。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号码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往南门岗亭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方向。苏姨站在食堂后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空蒸笼,正往屋檐下晾。她看到林岚回头,没有招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蒸笼搁在臂弯里,像一尊立了很久的旧物。

林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南门岗亭的灯亮着,窗口挂着一只旧式挂钟,指针停在十点十二分。她走到岗亭门口,敲了敲窗。里面值班的保安探出头来,是个年轻小伙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