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接话。他转身要走，冷库深处传来一阵异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他停下脚步，循声走过去，绕过一排压缩机，发现后面藏着一个暗格，用铁皮焊在墙角，外面盖着一块油布。他掀开油布，暗格里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还在转动，转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来秦副署长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赵四，你最好闭嘴，否则我让你和守夜人一起消失。”声音很清晰，像是就在这间冷库里录的。

赵四站在暗格旁边，脸色铁青：“这盘带子，是我最后的保命符。”

陈默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塑料外壳冰凉，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把磁带拿在手里，看了赵四一眼：“现在它归我了。”

赵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后退一步，靠在压缩机上，手插进口袋里，没有动。

陈默把磁带和录音设备一起收进口袋，转身往冷库门口走。他走到门口时，赵四在身后说：“名单上第五个名字，老周，他帮你是因为他欠苏姨丈夫一条命。但你别全信他，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份证据是假的。”

陈默没有回头，推开门，走出去。冷库门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层碎石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了几步，看见阿澈站在岗亭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打火机，指节发白。

“你出来了？”阿澈迎上来，声音有点紧，“赵四跟你说什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反问：“他让你在岗亭里等着，还让你做什么了？”

阿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打火机：“他说，如果你半小时没出来，就让我把这个打火机扔进冷库后面的排水沟里。”他顿了顿，“他说这样能让你脱身。”

陈默看着阿澈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边缘磨得发亮，是他自己的那只。他伸手把打火机拿回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是码头仓库的编号。他刚才把打火机递给阿澈时，没注意这个细节。

“赵四让你扔的，不是这个打火机。”陈默说，“他让你扔的，是他自己的那只。”

阿澈站在原地，没接话。冷库门前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默把打火机收进口袋，转身往码头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阿澈，你告诉他，名单我收了，录音也收了。但他欠老周的那条命，得他自己还。”

阿澈站在岗亭门口，没有动。冷库门前的碎石子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走动。陈默没有等阿澈回答，沿着码头北区的路往老周杂货铺的方向走。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塑料外壳冰凉，边缘那道裂纹硌着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