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警员摸到墙上的开关,拉了一下,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亮了。仓库里顿时亮堂起来,货架上的木箱和帆布都照得清清楚楚。秦副署长走到最近的一只木箱前,掀开帆布,看了一眼箱盖上的编号,没有动。
“他来过这里。”秦副署长说,声音不高,但很稳,“门锁上的划痕是新留下的,通风口的铁丝也断了。搜一下,人应该还没走远。”
两名警员分头往仓库两边走,手电筒的光柱在货架之间扫动。陈默蹲在办公室门后,没有动。他数了一下距离,从办公室到通风口大约十五步,中间要经过两排货架,没有遮挡。警员走到货架尽头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秦副署长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他低头看着那只空木箱,伸手在箱底摸了一下,手指捻了捻,像是摸到了什么。他收回手,把帆布重新盖好,转身往办公室这边走来。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办公室没有后门,窗户在墙的高处,窗框锈死了,推不开。他伸手摸到内袋里那沓契约,纸角硌着掌心。他没有动,听着秦副署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办公室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秦副署长的手电筒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地面上。陈默贴着墙,站在光柱照不到的角度。秦副署长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光柱从桌面移到电话机上,停了一下。
“电话线被剪断了。”秦副署长说,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他刚走不久。”
他转身走回仓库中央,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了几声,又停住了。陈默听到他喊了一声:“收队。他不在仓库里,去北区码头堵。”
两名警员从货架后面走出来,跟着秦副署长往外走。铁门被重新拉上,门轴又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安静下来。灯管还亮着,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陈默在办公室门后站了大约两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推开门走出去。他走到通风口下面,踩着麻袋堆翻出去,落在外面的泥地上。老周的拖船还停在堤岸边,发动机没有熄火,船身在夜色里轻轻晃动。他跳上船,老周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船头调转方向,往码头北区开去。
拖船开出仓库区时,陈默坐在甲板上,把那张标签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船头的灯光看了一遍。标签上的字迹印得很清楚,供货日期和仓库编号都对得上。他把标签收好,抬头看向码头北区的方向。夜色里,那边有几盏灯亮着,灯光在水面上拉出几道碎金似的光带。
“苏姨丈夫当年运的货,就是从这片仓库出的。”他说。
老周没有接话。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响着,船头劈开水面,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又很快被夜色吞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