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两盘磁带上,又移向门口。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陈默侧身,手按在桌沿,目光扫向门缝。门被推开,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面包的包装纸。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磁带,又看了一眼陈默和林岚,没有问他们在干什么,只是把塑料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说:“警署那边来人了,正在码头西侧搜人。”
陈默没有动,目光落在老周的手上——他拎塑料袋的那只手,指缝里夹着一片纸角,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老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把纸角抽出来,递过去:“广播室后门的门缝里夹的,我进来时看到的。”
陈默接过来,展开。纸片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用的是铅笔:“第二盘带子,不止一段录音。”他翻过纸片,背面没有字,但边角有一道折痕,和磁带标签上的那道折痕一样。
林岚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回答,把纸片折好,塞进口袋。他拿起桌上的两盘磁带,又看了一眼录音机,然后转头看向老周:“警署的人,是谁带队?”
“秦副署长。”老周说,“他刚才从广播室出去,直接回了警署,带了两个人往西侧去了。”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码头西侧的探照灯亮着,光柱扫过货柜区,又暗下去。他拿起桌上的随身听,把两盘磁带装进外套内袋,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老周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赵四的号码,你还有吗?”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当年他换过号,我手里那个,早打不通了。”
陈默没有追问,迈过门槛,走进走廊。林岚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只塑料袋,没有动。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赵四当年放出去的那个线人,不是别人,是我。”
林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跟着陈默走进夜色里,走廊的灯光在身后合拢,门缝里漏出的光线被压成一条细线,落在地面上。
陈默走到码头西侧的围栏边,探照灯的光扫过他的脚边,又移开。他蹲下来,从围栏的缝隙里看过去,警署的两辆车停在货柜区入口,车灯亮着,引擎没熄。秦副署长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林岚蹲在他身边,低声问:“你打算怎么过去?”
陈默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秦副署长的脚边——地上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个未接来电,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秦副署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接,把烟头摁灭在车身上,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灯亮起,两辆车先后启动,驶出货柜区,往码头东侧开去。
陈默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放在耳边。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信号不好,夹杂着风声和水声。然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沙哑,带着烟嗓:“守夜人,你查得够深了,但还差最后一步。”
电话被挂断,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单调而持久。陈默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四秒。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林岚:“赵四还活着。”
林岚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又移向码头水道。水面泛着探照灯的光,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归于平静。远处传来一声汽笛,货轮靠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