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烧也没用,他已经摸到岗亭了,再晚一步,账本落到他手里,你我都得进去。”
录音机里的对话停了几秒,只剩电流的沙沙声。陈默站在桌前,手指按在录音机的边沿,指尖微微发白。这段录音,比他手里那盘多出了几秒——赵四说“烧了”之后,秦副署长没有立刻接话,那几秒的沉默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有打火机点火的声响,还有一句被压得很低的话,几乎被电流声盖住:“……那就让守夜人背锅。”
陈默按下暂停键,录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正要伸手去拿录音机,门被推开了,秦副署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他,声音平静:“你终于来了。”
陈默没有动,手还按在录音机上。他看着秦副署长,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枪身乌黑,保险是打开的,但弹匣的位置有一道很细的亮痕,像是被人拆下来又装回去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的磁带继续转动,秦副署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那就让守夜人背锅。”
秦副署长的脸色变了一瞬,手里的枪口微微偏了一下,又稳住。他盯着陈默,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一盘磁带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亲口说过,让守夜人背锅。”陈默说,“这盘磁带,加上我手里那盘,够拼出一段完整的录音了。”
秦副署长没有接话,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微微收紧。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目光落在秦副署长的手上——那只手很稳,但拇指的指腹在枪身上蹭了一下,像是掌心出了汗。广播室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录音机还在转,磁带卷到尽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自动停了。
秦副署长扣动扳机,枪膛里传来一声空响,没有子弹。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低头看了一眼枪身,又抬头看向门口——林岚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只弹匣,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什么时候卸的?”秦副署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进广播室之前。”林岚说,“你锁保险柜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
秦副署长没有说话,手里的枪垂下来,枪口朝下,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机,又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广播室外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磁带标签纸微微翘起,又落回去。
陈默伸手,把录音机里的磁带取出来,放进外套内袋。他看了一眼林岚,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只弹匣,指节攥得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空磁带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秦副署长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看他,只说了句:“赵四还活着。”
秦副署长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有接话。陈默没有等他回答,迈过门槛,走进夜色里。林岚跟在他身后,把弹匣塞进口袋,门在她身后合上,广播室里的灯光被压成一条细线,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面上。远处传来一声汽笛,货轮靠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