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的门弹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松了劲。陈默蹲在柜前，目光落进去，里面没有账本，没有车票，只有一盘磁带，搁在柜底正中央，黑色外壳，标签纸上沾着一圈水渍，边角微微翘起。

他伸手把磁带拿出来，入手比预想中轻，摇了一下，里面没有带芯滚动的声音。他拧开外壳的卡扣，盖子翻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折成四折，压在磁带盒的凹槽里。他展开纸条，字迹还是那个熟悉的扁“署”字，笔画压得重，像用笔尖戳进纸面：“你以为我会把证据放在这里？真正的证据，已经送到码头广播室了。”

陈默把纸条折回去，塞进口袋，目光在空磁带盒上停了一瞬。秦副署长知道他会来，知道他猜得到密码，甚至算准了他会打开保险柜。纸条上的字不是留给他看的，是留给他走的——广播室，码头东侧那间废弃的广播室，离警署隔着一整片货柜区，中间要经过两处岗亭和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他把空磁带盒放回保险柜，关上柜门，拧乱密码盘，站起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一份值班表，日期是上周的，边角压着一只茶杯，杯口有一圈干掉的茶渍。他绕过桌子，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走廊——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讲机的电流声。秦副署长不在警署里，或者说，他不想让陈默在警署里找到他。

陈默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灯光昏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腻子。他沿着走廊往东走，经过审讯室门口时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林岚应该已经回警署了，但她不在审讯室，也不在走廊里。陈默没有多留，继续往前走，推开警署侧门，外面是码头东侧的装卸区，夜风裹着柴油和铁锈的气味灌进来。

他穿过装卸区，绕过两排集装箱，广播室的铁皮屋顶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暗光。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像是有人刚走。陈默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红灯亮着，磁带还在转。他走过去，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一段对话，声音清晰，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

“那批货不能留在码头，赵四，你听明白没有？”

秦副署长的声音。没有平时的沉稳，语速快了一截，像是压着嗓子在说。

“货已经转移了，但那个守夜人查得太深，再让他查下去，码头的事全得翻出来。”

另一个声音，陌生，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熏出来的。赵四。

“账本和车票呢？”

“烧了。”

“烧了？”秦副署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烧的？那是我留的后手，你烧了，我拿什么牵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