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接过对讲机,没有像往常那样讨价还价。他把对讲机贴在耳朵边,调了一下音量,然后抬起头:“频道我记住了。你往东走,绕到货柜七排后面,那里有条窄路,能通到岗亭后墙。”
陈默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阿澈在身后叫住他:“陈默。”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岚刚才在对讲机里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阿澈的声音低下去,“她是在帮你。”
陈默没有应声,迈步走进货柜之间的阴影里。身后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沿着货柜七排的窄路往东走,脚步压得很轻,踩在碎石子地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岗亭方向没有动静,但远处的警署大楼方向,有一辆车的引擎声正在发动,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着油门。
陈默加快脚步,绕到岗亭后墙。门还是他走之前关的样子,门缝里卡着一片枯叶。他推门进去,蹲下来,掀开地板,手伸进凹槽里摸了一下。
账本和车票还在。
他把东西掏出来,塞进外套内袋,正要站起来,手指碰到凹槽底部一块硬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铜扣,警服袖口上的那种,边沿有一圈磨痕,像是从衣服上拽下来的。
陈默把铜扣捡起来,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编号。他认得这个编号——秦副署长的警号。
他把铜扣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正要离开岗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阿澈用对讲机发来的信号——三声短响,意思是有人往岗亭方向来了。
陈默把手机塞回口袋,从岗亭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蹲下。他刚藏好,就听见脚步声从岗亭正面传来,不止一个人。有人推开门,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扫过地面。
“没人。”一个声音说。
“搜仔细点,秦副署长说证据就在这一带。”
陈默蹲在墙根下,攥着那枚铜扣,没有动。手电筒的光在岗亭里转了一圈,又灭了,门被带上,脚步声往南去了。
他等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扣。秦副署长的警号,出现在岗亭地板下,和账本、车票放在同一个凹槽里。
他忽然想起老周那张纸条上的字:“别用手机,信号被监控。”
陈默把铜扣塞进口袋,转身往码头南面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岗亭。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像是有人又推开了门。他正要蹲下,岗亭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什么东西放在门槛上,又缩回去。门重新关上。
陈默没有回去捡。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那只手没有再伸出来。他转身继续往南走,拐过一排货柜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岗亭门槛上放着一只旧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只有一行字:“铜扣是假的,我放的。老周。”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货柜阴影里,没有动。远处警署大楼的灯光亮着,窗户上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和铜扣放在一起,转身走进更深一层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