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动手了。”陈默说,“煤气阀就是证据。”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夜风灌进来,吹得灶台上那张旧报纸的边角又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一个人影站在码头仓库门口,肩膀的轮廓和他很像。他收回目光,把窗户关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姨叫住他。
陈默停下来,回头看她。苏姨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刀面上的葱叶已经干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吃了吗?锅里有剩饭。”
陈默看着她,摇了摇头:“不用。”
“那也得吃。”苏姨把菜刀搁回案板上,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饿着肚子跑,跑不远。”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确实有一碗剩饭,上面压着两块咸鱼。她把饭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没有递过来,只是退后一步,看着他。
陈默走过去,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有些硬,咸鱼咸得发苦,但他没有停,几口把饭吃完,把碗放回灶台上。
苏姨接过碗,没有洗,直接放进水槽里。她背对着他,说:“后门往东走,有一条巷子通到旧货市场后面,那里有个废弃的岗亭,以前是码头保安用的,现在没人去。你可以先躲一躲。”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后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姨,她站在水槽边,手里攥着那只空碗,指节有些发白。
“苏姨,”他说,“你丈夫的事,我会查清楚。”
苏姨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她说:“车票放好,别丢了。”
陈默把车票按了按,推门出去。后门外的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灰扑扑的砖面。他沿着巷子往东走,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后门。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很快也灭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东走。口袋里那枚铜扣硌着大腿,像一根刺。他伸手按了按,铜扣的边沿有些锋利,在指腹上压出一道印子。
巷子尽头拐弯处,路灯坏了,一片漆黑。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到一块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身后没有脚步声,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他继续走,拐过弯,旧货市场的铁皮棚顶在夜色里露出一道灰蒙蒙的轮廓。他没有走正门,沿着市场的侧墙绕到后面,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岗亭,铁皮锈得发红,门锁早就坏了,一推就开。
他钻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岗亭里有一股霉味,地上散落着几截烟头和一张废报纸。他蹲下来,把账本和车票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翻开账本第三页,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失踪案,第一名受害者。”
他把账本合上,塞回怀里,手指碰到那枚铜扣,又碰到那张车票。他靠在岗亭的墙上,看着窗外,旧货市场的铁皮棚顶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远处传来一声汽笛,是码头夜班的货船进港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