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摇头:“早被转移了。但赵四留了一本账,藏在船厂配电箱后面。他说那本账能保命,也能要命。”
陈默没有再问。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老周叫住他:“陈默。”
他停下,没有回头。
“赵四欠我一条命,”老周说,“我放他走的时候,他说他会还。你要是找到那本账,翻到第三页,上面有你要的东西。”
陈默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他穿过巷子,拐上通往船厂的小路,走了大约百来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瓦。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半拍,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
船厂大门锁着,铁链缠了三圈,锁头是新的。陈默绕到侧面,配电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侧身挤进去,配电箱在墙角,箱门锈迹斑斑,锁扣断了,一拉就开。里面躺着一个铁皮盒,盒面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他刚把铁皮盒拿出来,配电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警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筒,光柱打在他脸上。是秦副署长的秘书,那个据说已经请假离职的王芳。
陈默没有动,手里攥着铁皮盒,指腹蹭过盒面的锈迹。王芳也没有动,电筒的光停在他脸上,过了几秒,她把电筒关掉,配电房重新暗下来,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不是来抓你的,”她说,声音有些哑,“我是来拿回我父亲的照片。”
陈默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等着她往下说。王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配电箱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秦副署长拿我父亲要挟我,让我伪造那份指纹比对单的折角。他说只要我照做,就放了我父亲。”
“你做了?”
王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父亲被带走那天,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账本第三页,赵四欠他一条命。’”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皮盒,盒盖边缘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用钥匙刮过。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沾着水渍,纸页卷了边。他没有翻开,把盒子合上,塞进外套里。
“你父亲的事,”他说,“我会查。”
王芳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出配电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陈默从配电房后窗翻出去,落地时鞋底踩在一截碎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直起身,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朝着船厂的方向来的。
他没有跑,沿着货堆的阴影往码头方向走,走了大约百来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关上了配电房的门。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配电房的窗户黑着,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在铁皮屋顶上,泛出一层灰白的光。
警笛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扫过仓库外墙,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陈默把铁皮盒往怀里按了按,转身走进货堆之间的窄巷,脚步声被夜风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