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旧账本上的借据残角(1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广播系统关了以后,码头区安静得不像话。陈默没有急着离开,他沿着仓库外墙绕了一段路,避开路灯照得到的范围,从装卸区东侧的铁栅栏缺口钻进去,贴着货堆的影子往老周的杂货铺走。

铺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陈默侧身推门进去,柜台上的东西被人翻过——老周平时记账用的那本硬皮账本摊在台面上,翻到中间一页,纸页被撕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斜斜的残角。陈默凑近看,残角上写着几个字,钢笔字,墨迹已经洇开,但笔画还认得清:“南岸船厂,三年租金。”

他认得这笔迹。老周写数字的时候习惯在末尾加一道小勾,账本上所有条目都是这个写法,唯独这一条,字迹比平时重,像是落笔时犹豫过。

陈默没有动那本账本,退后半步,目光扫过柜台——搪瓷缸里的水还是温的,说明老周离开没多久。桌角压着一截铅笔头,旁边散着几粒烟丝,像是有人翻账本时手抖落下的。他刚想弯腰看柜台下面的抽屉,门外传来脚步声,轻,慢,是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苏姨端着一只搪瓷碗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是汤。她看到陈默,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把碗放在柜台上,目光落到那本摊开的账本上。她盯着那个残角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认出了什么。

“这账本,”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是秦副署长当年让老周签的。租的就是船厂那间主车间。”

陈默没有接话,他看着苏姨的脸,她嘴角绷得很紧,端着碗的手没有放下来,指节泛白。

“你确定?”他问。

苏姨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确定。那年我丈夫出事之前,老周来找过他,说有人要租船厂主车间,租金给得高,但要求不签合同,只写一张借据。我丈夫当时劝老周别接,老周没听。”她顿了顿,“后来我丈夫被秦副署长带走,那张借据就成了老周心里的一根刺。”

陈默把残角从账本上揭下来,纸片很薄,边缘毛糙,背面沾着一层灰。他把纸片折好,放进内袋,转身往外走。苏姨叫住他:“你去哪儿?”

“找老周。”

苏姨没有拦他,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夜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账本翻了一页。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页上有一道铅笔划痕,像是有人匆忙间画下的记号,位置正好在“南岸船厂”四个字旁边。

老周住在杂货铺后面的巷子里,一间平房,门锁是旧的,锁舌松了,一推就开。陈默进去的时候,老周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陈默手里的纸片,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搁在床头柜上。

“你看到了。”老周说。

陈默把纸片放在桌上:“那个线人,叫赵四?”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人,只有一只猫蹲在对面的墙头上,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他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坐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赵四当年是我放的。他是我线人,跟了我三年,后来卷进一桩走私案,我替他压了下来,让他离开码头。他走之前跟我说,他租了船厂主车间,藏了一批货,货主是秦副署长。”老周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很久的事,“我当时不信,但他说账本在配电箱后面,让我留着,万一出事,那是证据。”

“货还在吗?”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