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署长以追捕袭警嫌犯为由,申请封锁整个码头区,”她说,“所有船只不得离港,所有路口设卡,天亮之前,一只老鼠也出不去。”
她说完,目光落在储物间门缝处,门缝里露出一截绷带的边缘,白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站着,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陈默在储物间里,背靠着墙,手按在内袋的信纸上。他听到林岚的话,没有出声。他知道她在等他出来,等他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被全城通缉的守夜人。但他也知道,她手里那段录音能补全他缺失的关键几秒,而她现在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信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指纹,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秦副署长想把他困死在码头,同时销毁所有证据,但这枚指纹是他留下的破绽。他决定主动出击,用这枚指纹做饵,逼秦副署长暴露更多破绽。
他推开门,走出来,站在储物间门口,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林岚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张信纸,”陈默说,“你看到了。”
林岚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他内袋的位置,又移开目光,落在灶台上的水碗上。碗里的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正在散尽。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把指纹送到警署内部系统比对,”陈默说,“秦副署长的指纹档案,一定有记录。”
“你进不去警署。”
“你进得去。”
林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台面上又敲了一下。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地图还在亮着,红色的封锁标记像一道道伤口。她转身,掀开门帘,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
“我帮你比对,”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抓到秦副署长之后,你跟我回警署自首。不管真相是什么,你袭警的罪名得有个交代。”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门帘在风里晃了一下,又垂下来,林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苏姨站在灶台前,把水碗端起来,倒进水池里,水流声哗啦响了一阵,又停了。
老周从储物间走出来,左肩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他看了一眼陈默,说:“她信你了?”
“她还没决定。”陈默说。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信纸,指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涡纹中央的断线像一道裂缝。远处江面上传来汽笛声,低低的,像什么人在远处咳嗽了一声。他把信纸折好,塞回内袋,指尖碰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还硌着那张存储卡的棱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