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枪响后的空白信纸(1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枪响是从船厂方向传来的,闷闷的一声,被江风压着,像什么重物砸在铁皮上又弹起来。陈默已经跑到码头东面的废料堆旁边,听到那声枪响,脚步骤然停住。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厂方向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像在画什么不规则的图形。

他本该继续跑。秦副署长封锁了码头区,所有路口都设了卡,他手里那张存储卡里装着能证明清白的监控画面,只要他活着把卡带出去,一切还有翻盘的可能。但枪响的方向是车间门口,老周站在那里,举着双手,面对秦副署长的枪口。

陈默把存储卡塞进鞋垫底下,转身往回跑。

他没有走大路,沿着江边那条碎石路绕回船厂,从东面那道塌了一半的围墙缺口翻进去。铁链还在风里撞着,声音比刚才更密,像有人在远处急促地敲着什么。他贴着厂房外墙往主车间方向摸,走到拐角处,停住,侧耳听了一下。车间门口没有人,卷帘门半垂着,门沿上挂着一片布条,在风里晃。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片灰白的水泥地,地上有一摊深色的印子,边缘已经干了。

老周倒在车间门口左侧,背靠着墙,一只手按在左肩上,指缝里渗出来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把工装袖子染了一大片。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看到陈默从拐角处闪出来,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过来。

陈默蹲下去,伸手扶住老周的肩膀,指腹碰到他伤口边缘的布料,湿的,但已经不再往外渗血。老周咬着牙,自己撑着墙坐直了一点,说:“没伤到要害,子弹擦着肩胛骨过去的。”

“秦副署长开的枪?”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又抬起头,目光落在车间门口的地面上。陈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卷帘门内侧的地上,一张白纸平铺着,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纸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指纹,印在纸张中央偏右的位置,纹路清晰,像是被人刻意按上去的。

陈默伸手把信纸捡起来,指腹捏着纸张边缘,能感觉到纸面有一点潮,大概是地面上的水汽渗上去的。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什么也没有。他把信纸凑近眼前,借着探照灯扫过来的光,看清那枚指纹的纹路——涡纹,中心一个完整的斗,边缘有几道断线,像是按下去的时候手指微微偏了一下。

“他开枪的时候,左手拿着这张纸,”老周的声音低哑,说得很慢,“枪响之后,他把纸扔在地上,转身走了。纸落下来的时候,他右手碰了一下纸面,指纹就印上去了。”

陈默把信纸折好,塞进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他扶着老周站起来,老周晃了一下,稳住,用右手按住左肩,指节发白。他没有问陈默为什么回来,只是说:“苏姨那儿有绷带,我过去处理一下。”

两人沿着墙根走,避开探照灯的光柱,从船厂北面那道铁栅栏的缺口钻出去。铁栅栏的断口处有一截铁丝翘着,刮过老周的裤腿,撕了一道口子,他没停。巷子里路灯灭了一盏,剩下那盏在尽头亮着,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灰白的光。苏姨的食堂在后巷尽头,门帘垂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陈默推开门,苏姨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面上沾着面粉,像是在揉面。她看到老周左肩上的血,没有多问,把菜刀放回案板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绷带和一瓶碘酒,放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陈默,说:“后厨那间储物间,门锁是坏的,但里面有个角落能坐人。”

老周坐在储物间的旧木箱上,苏姨帮他解开工装扣子,露出左肩的伤口。子弹擦过肩胛骨外侧,留下一条两指宽的伤口,皮肉外翻,但确实没有伤到骨头。苏姨用碘酒冲洗伤口,老周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渗出来,他没有出声。苏姨缠绷带的手法很利落,一圈一圈,最后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

“枪伤,”苏姨把碘酒瓶盖拧紧,放回柜子里,“码头区诊所不敢处理,你得自己扛几天。”

老周把工装拉上去,扣子扣好,活动了一下左臂,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陈默,说:“那张信纸,你收好了?”

陈默点头,手按在内袋的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苏姨走到储物间门口,侧身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压低声音说:“林探员。”

林岚掀开门帘走进食堂的时候,苏姨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水,像是刚倒的。林岚的目光扫过桌面,扫过柜子,扫过储物间半掩的门,停了一下,又移开。她走到灶台前,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着,显示的是码头区的地图,上面标着几处红色的封锁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