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临时契约的背面字迹(1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阿澈的接头人是个专收码头废纸的老头,白天在旧货市场西头支一张塑料布,收纸箱、旧报纸、拆下来的包装板。陈默找到他时,老头正蹲在塑料布后面啃一根凉透的玉米,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废纸垛,散发着一股潮气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阿澈事先给过暗号,接头暗号是半张撕开的烟盒纸,老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从废纸垛底下抽出一只蛇皮袋,解开袋口,翻了一阵,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递过来。纸片对折过两折,边缘磨得起毛,正面是一张临时用工契约,印着码头装卸队的红章,日期是三年前,姓名栏填的是“方远”,岗位是夜班理货员。陈默把契约翻过来,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字迹潦草,但笔画清晰:7-12-4。

“这什么意思?”陈默问。

老头把玉米啃完,把棒子丢进废纸堆里,抹了抹嘴:“货位号。码头仓库七区十二排四号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契约是阿澈三天前收来的,从一艘报废驳船的驾驶台里翻出来的,压在垫子底下。”

陈默把契约折好,塞进防水袋内兜,跟那张船票放在一起。他走出旧货市场时,天还没全亮,码头的雾从水面漫上来,把路灯罩成一片模糊的黄色光晕。他沿着铁轨边的碎石路往仓库区走,经过一排水龙头时停下来,拧开一个,把脸浸在冷水里,抬头时看见水龙头旁边的水泥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已经被雨水冲得只剩半边:“别信任何人。”字迹歪斜,看不出是谁写的。

七区在码头最东侧,靠近废弃的修船坞,平时没什么人。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锁扣上挂着一把新锁,但锁舌没完全咬合,一推就开。陈默侧身进去,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仓库里堆着几排货架,大部分空着,地上积了一层灰,脚印只有他自己的。他数到第四排货架,蹲下来,看到货架底部码着一摞密封箱,箱体是深灰色的塑料材质,侧面印着一家船运公司的标志,蓝色船锚图案,下面一行小字:东港航运。

陈默摸出一把折叠刀,撬开最近一只箱子的卡扣。箱盖弹开,里面码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一件男式夹克,袖口磨破了,口袋里塞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脸陌生,但证件号他认得——是首名失踪者的号码。他把身份证复印件放回去,又撬开第二只箱子,里面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底沾着干掉的泥,鞋垫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边角卷起,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正是失踪案发生前一周。

他连续撬开四只箱子,每一只里面都是失踪者的私人物品,衣服、鞋子、钱包、钥匙串,有的箱子里还有手机壳和充电线。箱子封得很整齐,卡扣全部扣死,像是有人专门整理过,按顺序码在货架上。陈默把手机掏出来,对着箱子拍了几张照片,镜头扫过箱体侧面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只箱子的右下角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印着一串数字,格式跟契约背面的那串一样,只是数字不同。他凑近看,标签边缘有一道细小的撕痕,像是被人揭开过又重新贴上。

他拍完照片,把箱子恢复原样,退到仓库门口,刚把门拉上,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声音不大,但方向明确,正朝仓库区过来。他贴着仓库外墙往东走,绕过一排集装箱,看到仓库入口的通道上已经停了两辆警车,车灯没开,但车门开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走,为首的是秦副署长,边走边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陈默转身钻进仓库东侧的一条排水沟,沟里积着半尺深的污水,他踩着沟壁的凸起往北摸,爬上一段铁梯,掀开通风口的格栅,钻了进去。通风管里积了一层灰,他匍匐着往前爬了十几米,透过管壁的缝隙看到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秦副署长站在车旁,正跟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通风管,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秦副署长说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警车方向走。他转身的瞬间,通风管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陈默看清了那人的轮廓——老周。

老周走到警车旁,没有上车,站在车门外,低头把手里的烟掐灭,丢进地上的水洼里。秦副署长走过去,两人又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通风管听不清内容。陈默趴在管壁上,手指扣进灰缝里,指尖发白。他看到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秦副署长,秦副署长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那东西不大,方方正正,像是一张折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