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把纸条带走，只拍了张照片。现在照片还在她手机里，地址也还记得，但食堂后门已经被巡逻车堵住了，苏姨被带走之后，那扇门就一直锁着。

秦副署长放下咖啡杯，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喊了几句，大意是让三号区的人撤到主干道，重新布置封锁线。林岚听着他的声音，目光落在他手指上——他敲指挥台的节奏变了，从两下变成三下，中间多了一个停顿。

她父亲敲桌面时，如果节奏变了，说明对方的话里有漏洞。

林岚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屏幕，屏幕已经锁了，只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想起那段波形图上的空白，和空白里那道极细的杂音。如果那段杂音真的是人声，那说话的人是谁？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掐断？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那台手机被人拆开过，有人想拿走存储芯片，没成功。而陈默把手机留在宿舍里，没有带走，说明他要么来不及，要么故意留下什么。

她转身朝证物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指挥车。秦副署长还在对着对讲机说话，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前倾，像在压着什么。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私人终端的边缘，指尖碰到金属壳，凉意透过布料传上来。

她没把终端拿出来，只是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朝证物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很闷，她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革表面轻轻敲了两下——两下，短促，没有停顿。

她父亲敲桌面时，如果敲两下，说明他已经确定答案了。

她还没确定。但她知道那段录音里藏着什么，也知道那台手机被人动过手脚。她把私人终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朝下，然后发动车子，朝码头警署方向开去。

车灯扫过货柜迷宫的边缘，光柱里浮着灰尘和细小的水汽。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秦副署长的指挥车还停在原处，车灯亮着，像一只没合上的眼睛。她把目光移回前方，踩下油门，车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影，渐渐被雾气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