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他只能看到对方底层惊恐扭曲的脸,以及对方那股到底不可一世的黑铁规则正在被金色光点点蚕食、压制!
“傲慢”的能力,从来不是和对手讲道理,而是单方面扩大了对方制定规则的权力!
你用“破产诉讼”清算我的物资?
那我就用“绝对定价”直接封死你的盈利空间!只要在这个区域内,任何试图高价囤积粮米、制造过高的资本,都会被这股规则瞬间吸干利润,直接陷入陷入破产!
“滚。”
陈妄吐出一个字。
没有声音传出,但在黑铁面具的采集里,那是一个类似天威般降下的音节!
暴虐的价格法则如滔滔天巨浪冲击在黑铁面罩胸口,黑风衣男子重新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江边的一根废铁主板上。
“陈妄……你等着……内城财阀不会放过你……黑铁的本体……会在禁城建立那天……亲手毁了你!”
黑铁面罩怨毒地看着陈妄,不敢再多停留半秒,借助溅起的水花翻身落入江中,狼身不堪地顺流逃窜。
危机暂时退去。
金色的光幕缓慢收敛,最终沉入地表。
陈妄脸上的金色面具“啪”的一声裂开了一个极细的瀑布,加上附有掉落,掉在了泥水里。
世界依然寂静。
听觉没有恢复,味觉一片混沌,双眼倍增发黑。
双重代价的极大反噬如期而至,陈妄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数千把钢针在同时扎刺,窒息的绞痛让他整个人抽着倒在地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天边,不知何时破开一角微光。
黎明的曙光薄雾,洒在了这片狼藉的码头上。
城南的街巷深处,传来了早起商贩和居民的动静。推开窗户,人们有些茫然地看着小巷里贴着的那一张张隐隐贴着微光的“陈氏指导价表”。
粮价,一角钱一斤。不多,很突出,正好是平常百姓吃得起、小贩也有得赚的活路价。
内城的豪夺,底层没能越过这道门户。
码头的泥水里,陈妄挣扎着翻过身,仰面朝天躺着,看着上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尝不出嘴里的血腥味,但他知道,这一战,他暂时守住了。
然而,就在他视线模糊之际,码头尽头的晨雾里,突然缓缓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人手持一把带血的铁杖,脚步蹒跚,一步一摔地朝着陈妄走来。
当那道身影走近,看到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稚嫩脸庞时,陈妄那究竟是谁麻木的瞳孔瞬间颤颤起来——
那是小野!
而在小野背上,还死死背着一个双眼皮蒙着布条、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女孩!
是小渔!
小野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妄面前,满嘴是血地张合着双眼,情绪崩溃哭喊着什么。
陈妄听不见。
但他在野地深处的口型里,明显地认出了四个字:
“后铺……被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