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封完了(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第四天早上陈妄到铺子的时候,门口台阶上又有了东西。

这次是一粒黑色的圆石子,比指甲盖略大,打磨得光滑,放在门槛正中央。不是随手搁的,是放上去之后还调整过位置——石子的一条边缘刚好和门槛的木纹对齐,像是被人用指尖推到了正中才松手的。

陈妄蹲下来看了几秒,没有立刻捡。他先推门进了铺子,把柜台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把昨天用过的炭笔重新削尖,然后才走回门口,弯腰把那粒石子捡起来。石子入手光滑,不凉不热,像已经在门口放了一整夜,被夜风吹透了,又被早晨的薄光重新焐了一遍。

他把它拿进屋里,和粗陶碗、草茎环、梧桐叶并排放在柜台上。四件东西,四天,四种质地。他把它们从右到左排了一遍,又从左到右排了一遍,让它们各自隔开一拳的距离。碗口的圆、草环的圆、梧桐叶主脉展开的弧线、石子的圆,四个形状放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条被拆开的句子,每一个词都单独放在桌面上。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它们,没有收起来。

上午来了几个熟客,买了东西就走了。陈妄没有把四件圆物从柜台上挪开,买盐的赵婶看了一眼那排东西,多嘴问了一句:“小陈,你摆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陈妄说:“等人来收。”

赵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拎着盐走了。她走了之后陈妄把灰面从抽屉里取出来,把竹签嵌进背面的凹点里,等了几息看着圆形反光面亮起来,然后把那四件圆物依次放在灰面旁边。碗、环、叶、石子,一个接一个地靠近那片反光的圆面。

放到石子的时候,圆面上出现了一个轮廓。比前几次都清晰,能看出肩膀的宽度和头的位置——一个人站在某个地方,微微偏着头,像在看什么东西。那个轮廓在圆面上停留了大约四五秒,然后慢慢淡了下去,像一层雾被风吹散。左肩同时酸了一下,不重,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持续得久一些,大约持续了四五息才消退。

陈妄把石子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底面平整,没有刻字,没有标记,就是一粒被打磨光滑的黑石子。但他把它翻回正面的时候,注意到它在日光下有一个很小的反光点,像表面有一个极细微的平面被磨出来了。他把石子对着光线转了几个角度,那个反光点始终存在,大小不变,位置固定,像是被刻意磨出来的。

他把石子放回柜台上,和其他三件排在一起。四件圆物各自安静地待在台面上。

午后的光从门口照进来,把柜台上的四件东西的影子拉成圆形或者接近圆形的形状,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影子画的画。陈妄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影子,没有再去移动它们。

大约申时过半的时候,巷口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布短衫,背着一只扁平的木箱子,箱子不大,大约一尺半长、一尺宽,用一条旧布带斜挎在肩上。他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步速均匀,没有左顾右盼,像是知道要去哪里。

他走到禁城门口停了下来。他没有跨进来,先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从那排面具上依次扫过去——从白面看到黑面,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地面上,看了大约四五秒。他看的是黑面正下方的那块青砖,位置和昨天灰衣人站过的地方几乎一样。他看了片刻之后把目光收回来,然后才跨过门槛走进铺子。

他进门之后走到柜台前面,把木箱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看着陈妄:“你是这儿的老板?”

“嗯。”

“有人让我把这个送过来。”年轻男人弯腰打开木箱的搭扣,掀开盖子。箱子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粗布,布面上放着一只比拳头略小的扁圆盒子,木质的,表面没有任何雕饰或漆面,像是原木削好之后只打磨了一遍就用了。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推了一下:“收件的人说,不用等回话。送到了就行。”

陈妄低头看着那只盒子:“谁让你送的?”

“没留名。”年轻男人把木箱重新扣好,斜挎回肩上,“他给了钱,说了地址,我就送来了。别的我没问。”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陈妄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才伸手去碰那只盒子。盒子入手不沉,木面光滑,搭扣是铜的,但没有锁。他拨开搭扣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旧棉,棉上放着一件东西。

一枚铜钱。旧的,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铜钱的中心孔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很多人摸过、穿过绳、挂在什么地方挂了很多年。他把铜钱从盒子里取出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