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中,一片狼藉,残酒、碎瓷、翻倒的案几,还有那尚未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卫峥一面命人清点刺客,一面亲自搜检那几名被生擒的死士,卸了他们的下巴,防他们咬舌自尽,
他又唤来副将,低声吩咐道:
“活口一律看管好,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死了,这些人,是撬开背后之人口子的关键,”
副将应命,领着一队兵丁,将那些死士押了下去。
太医匆匆赶来,为德妃包扎止血,所幸那一刀刺在肩头,未及要害,只是皮肉伤,养上几日便好,沈瑾轩亲自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陆静娴,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静娴,你救驾有功,朕记在心里,待你伤好,朕定好好补偿你,”
陆静娴倚着引枕,脸色虽白,却仍旧撑着笑,摇了摇头:
“陛下说的什么话,臣妾救陛下,全凭一片真心,何曾图过什么赏赐?只要陛下平安,臣妾便是死了,也甘愿,”
沈瑾轩闻言,心头一热,握了握她的手:
“好,朕知道你的心,你先去偏殿好生治伤,朕回头去看你,”
“是,”
陆静娴柔顺地应道,被宫人扶去了偏殿。
待德妃被安置妥当,沈瑾轩沉下脸,看向卫峥:
“卫峥,朕命你,三日内查明这伙刺客的来历!若是查不出,朕治你一个看护不力的罪名!”
“臣,领命!”
卫峥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这几日,卫峥将那几名被生擒的死士,分开关押,轮番审讯,
那些死士一个个硬气得很,起先都咬牙不吐一个字,可架不住卫峥有的是手段,他命人搜检了死士们的尸首,从那领头的刺客身上,搜出了一枚刻着异域纹样的令牌,又从那几人牙槽中,撬出藏着的毒药,
威逼之下,终于有人开了口,供词断断续续,却拼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这些死士,竟是四国暗中豢养的杀手,专为刺王杀驾而来,那枚令牌,便是朔方国军中的信物。
卫峥不敢声张,将证据细细封存,这才入宫,向帝皇复命。
“回禀陛下,”
卫峥躬身道,
“臣已查明,这伙刺客,皆是死士,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绝非寻常草莽,经严加审讯,其幕后主使,乃是……四国联手筹划,”
沈瑾轩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四国?”
“是,朔方、南沧、玄戎、东瓯,四国暗中勾结,派死士混入京中,意图行刺陛下,只因此事涉险,臣不敢声张,特来回禀陛下,”
沈瑾轩沉默良久,方才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是,”
卫峥应声退下。
沈瑾轩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久久不语,四国……又是四国,
他不愿轻易开战,这四国虎视眈眈,却又彼此牵制,倒也不敢真的撕破脸,这一次行刺,看似凶险,说到底,也不过是那四国在暗处使些阴损手段罢了,
他全然当没这回事,依旧守着那太平日子,不愿多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