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被前朝的臣子、后宫的妃嫔,哄得飘飘然,
今日这个说“陛下圣明”,明日那个赞“陛下英武”,连那被贬的柳家、慕容家,都一个劲儿地谄媚逢迎,
他久居高位,渐渐便有些忘了——他这帝位,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他的神色变化,一丝不落地,尽收沈灵瑶眼底,
沈灵瑶坐在母后身侧,静静地品着茶,她看着父皇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他那略带几分阴鸷的神情,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还以为这江山是他的,还在盘算着如何除去皇后与太子,却不知,他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她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啜了一口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快了,就快了。
宴席渐入高潮,歌舞正酣,忽然——
殿外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数十道黑影自廊檐、梁柱上如鬼魅般掠出,手中寒光闪闪,直扑主位!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太和殿中顿时大乱,妃嫔尖叫着四散奔逃,杯盘碗盏摔了一地。禁军统领卫峥脸色骤变,一声暴喝,拔刀抢上前来,护在沈瑾轩身前:
“陛下小心!”
大批禁军自殿外涌入,与那些黑衣刺客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殿中乱作一团,刺客们显然是死士,悍不畏死,一个个红着眼往前冲,竟是要拼死也要取帝皇的性命,
卫峥武艺高强,以一敌数,将沈瑾轩牢牢护在身后,
可刺客人多势众,又都是豁出命去的打法,饶是他,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一名刺客见卫峥被缠住,脱出身来,纵身一跃,竟从殿梁上直扑而下,手中短刃直取沈瑾轩咽喉。
满殿的妃嫔,吓得尖叫不止,抱头鼠窜,皇嗣们更是面无人色,一个个缩在案后,抖如筛糠,白了脸,踉跄着往后退,
唯独德妃陆静娴,非但没有躲避,反倒迎着那刀光,一步冲上前去,猛地扑了过来,挡在沈瑾轩身前,
“陛下!”
“噗”地一声,那柄长刀刺入她的肩头,鲜血迸溅,陆静娴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却死死挡在沈瑾轩面前,一步也不肯退,
那名刺客一击得手,还要再补一刀,却见一道纤瘦的身影掠至,一只绣着云纹的靴子,裹着凌厉的劲风,一脚踹在那刺客胸口,
那刺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是长公主沈灵瑶,
她踹飞刺客,收势站定,衣袂翻飞,面不改色,那一脚之快、之狠,看得满殿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德妃娘娘!”
宫人惊叫着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静娴,
沈灵瑶看了陆静娴一眼,淡淡道:
“传太医,”
卫峥此时也已稳住局面,厉喝一声: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禁军分头包抄,刺客们或被斩杀,或被生擒,渐渐被压制下去,卫峥护在沈瑾轩身前,沉声道:
“陛下受惊了,臣已控住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