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一首童谣,捧杀一个公子(1 / 2)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首页

魏安厘王今年五十出头,当了三十多年大王。

三十多年的大王,做得怎么样呢?他自己心里有数——不怎么样。秦国打韩国,他不敢救;秦国打赵国,他不敢救;要不是信陵君投符救赵,邯郸三年前就姓了秦。

所以大梁人爱戴信陵君,他无话可说。

可是这几年,情况变了。

弟弟从赵国回来——当年窃符之后,信陵君不敢回魏,在赵国住了十年,两年前才回来——回来之后,门客越聚越多,威望越来越高,高到魏王自己下旨修的王道,朝廷大臣都敢谏不如先修公子府前那条路。

现在又出了这么一首童谣。

王公俯首,拜我公子……

魏王坐在灯下,把那首童谣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忽然问旁边伺候的龙阳君:

你说,这首歌,是谁编的?

龙阳君,魏王最宠信的臣子,貌美而多智。他垂着眼,轻声道:

大王,这首歌是不是秦人编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为什么能传唱开来?

魏王的手指一顿。

因为大梁人爱唱。龙阳君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把软刀子,大王,老百姓爱唱什么,比朝堂上奏什么,诚实得多。童谣不会撒谎——它只是把人心里的东西,唱出来了。

唱出来了什么?

唱出来的是——龙阳君抬起眼,在大梁人心里,魏国可以没有大王,不能没有公子。

【系统备注:检测到高阶话术,实施进度——七成。翻译:刀已架好,就差魏王自己撞上来。】

魏王手里的玉圭,砸在案上,断成两截。

殿里伺候的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传旨,魏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查!给寡人查这童谣的源头!抓到编歌的,车裂!

旨意传下去三天,抓回来十七个孩童。

都是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抓的时候还在跳皮筋唱歌。廷尉府的大牢里,十七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问是谁教的,都说是隔壁二狗教的,问二狗,二狗说是河边洗衣服的婶子教的,一层一层往上查,查到最上头,是个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抓来一审,供词很有意思:回官爷,小人的段子,是听一个游学士子讲的。那士子学问可大了,喝了酒就说,说秦国的武安君说过一句话——得人心者得天下。小人寻思着,公子这么得人心,这词儿配公子,正合适啊官爷……

供词递到魏王案头。

魏王盯着秦国的武安君五个字,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了一声:

白起……你管得可真宽啊。

冷笑完了,他把供词烧了。

不是信了,是不愿让人知道他看了什么。有些话说出来是病,咽下去是毒——他现在,咽了。

——

信陵君府上,这半个月来,门客们气炸了。

造谣!这分明是秦人的离间之计!

毛公薛公联袂求见信陵君。

信陵君魏无忌,今年四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生礼贤下士,此刻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抄着那首童谣。

公子!毛公进门就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看这东西!外头都传疯了,说您……

说我什么?

说您要……毛公把那个词咽了回去。

说我要称王。信陵君替他说完,笑了笑,把纸放下,毛公,你信不信,这童谣不是秦人编的?

毛公一愣:不是秦人还能是谁?这分明是白起的离间计——

是离间计,没错。但编这歌的,一定是个魏国人。信陵君站起身,走到窗边,秦人编的歌谣,大梁人唱不出口。能一天就传遍全城的,必是本地人编的、本地人唱的——白起只是往水里滴了一滴墨。

墨是假的,水是真的。

薛公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发涩:公子,这才是最要命的。白起的计,毒就毒在——他不用造谣。他只把大梁人心里早就有的话,借童谣的嘴,唱出来了。

如今全大梁,茶楼酒肆都在议论一件事——魏国是公子的,还是大王的。这话,秦国大军十万都问不出口,一首童谣就问出来了。

书房里静了下来。

信陵君望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三千门客正照常演武、论学、投壶、饮酒——他们中的大多数,还不知道这首童谣意味着什么。

传我的话,信陵君忽然开口,从今日起,府中门客,不许再议朝局。再有议论者——他顿了顿,逐出门墙。

公子,这时候自缚手脚,更坐实了心虚啊!

那也比嘴上痛快,脑袋搬家强。信陵君苦笑,白起要的不是我反,是我像是要反。我越是辩解、越是收拢门客,越是坐实了。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缩着。缩到他的耐心用尽,缩到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