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醒来的时候，陆沉已经练完了一轮俯卧撑。

她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陆沉站在后院里，外套脱了挂在院墙上，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浸透了。

“陆哥，今天我们干嘛？”

“训练。”陆沉把最后一口气喘匀，回头看她。

沈念秋说了，渊系天行者想要减轻反噬，最基础的方法就是提高体魄强度。

他现在虽然靠着两次实战强行冲到了二阶凝源的水平，但身体素质本质上还是一个坐了好几年办公室的销售员——跑几步就喘，搬几块水泥板就手软。

如果不把底子打牢，下次再遇到怪物，还没等被怪物打死，自己先被源力反噬拖垮了。

旧书铺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大概是末日之前沈念秋用来晒书的地方。

院子不大，十几平方，地面铺着青砖，角落里堆着几摞没来得及搬进店里的旧书。

陆沉开始做最基础的体能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折返跑。

很简单，很枯燥，但每一下他都做到力竭为止。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滴在青砖上，摔成深色的印记。

缠着绷带的右臂在做到第三组俯卧撑时开始剧烈发抖，但他没有停。

沈念秋说虚竭期需要时间恢复，但他没有时间等。

第三波虫洞随时可能降临，乙级毁灭体随时可能出现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多练一组，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概率。

陈瑶也在跟着练。

她的基础比陆沉更差，做了几个俯卧撑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但她歇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

她的动作很不标准，呼吸节奏全乱，但她咬着牙不肯停。

沈念秋靠在院门边，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看着两个人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学者特有的冷淡和不置可否，但当陆沉做到第五组俯卧撑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五组。

对于一个昨天刚刚经历了一次全力爆发、现在还处于虚竭期的二阶天行者来说，这个训练量已经超出了正常恢复的范畴。

他在逼自己，在硬扛着反噬的酸麻感强行推进。

沈念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端着咖啡走回了店里，坐在柜台后面，重新翻开那本线装的《天行录》。

但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后院的方向。

傍晚的时候，宋知远来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皱巴巴的白大褂，裂了缝的眼镜，头发乱得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但他今天怀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用帆布包裹的扁长方形物体，大约半米长，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婴儿。

“样品分析做完了。”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

“丙级猎杀体的神经传导机制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它们的神经束不是独立运作的，而是像互联网一样——每一只猎杀体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彼此之间能够实时交换信息。这意味着如果你同时面对多只猎杀体，它们会协同作战，战术配合的默契程度超过任何人类特种部队。”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传导示意图。

“另外，我在猎杀体的脊髓液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类似于一种化学标记物。这种标记物会附着在被猎杀体攻击过的人类伤口上，形成一种能被渊界生物在远距离探测到的信号。换句话说，如果你被猎杀体伤到过，你会变成一个‘标记目标’，所有渊界生物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陆沉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昨天在废墟上，那只侵蚀体的镰刃划破了他的手臂。

“丁级侵蚀体也有这种标记物吗？”

“有。”宋知远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