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身无分文,末日前的货币已经变成了废纸,末日后的硬通货是食物、药品和武器,他一样都没有。
沈念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翘。
“别紧张,我不做趁火打劫的生意。宋知远欠过我人情,他的人来找我,我免费接待。你要找的东西在后屋,跟我来。”
后屋比前面的店面更乱。
一张大方桌上堆满了古籍、卷轴和散页的手抄本,有些纸张泛黄得厉害,边缘已经脆了,翻页的时候簌簌往下掉渣。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扫描仪,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好几个文档窗口,全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和注释。
“宋知远说你的源力是暗金色。”沈念秋在一堆书山之中翻找,头也不回地说。
“我查过了。暗金系天行者,有文字记载的只有一例。商代晚期,有个被称作‘渊启者’的人。正史里没有他,卜辞里只有三条记载,但野史和民间传说里他的信息反而更多。”
她从书堆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张塑封过的照片——是某处考古遗址的发掘现场,几个戴白手套的考古人员正在清理一块刻满文字的龟甲。
“这是出土的卜辞拓片,原件在国家博物馆。这上面记载了一句话——”
陆沉凑过去。照片上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那是商代的甲骨文,笔画纤细而锋利,像是用刀尖在骨头上刻出来的伤痕。
但在照片的边角,沈念秋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
“渊启者,暗金之光,焚渊而渡。”
“焚渊而渡。”陆沉默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燃烧深渊,渡过彼岸。”沈念秋靠在书堆上,双手抱胸。
“学术界的解释是,这位渊启者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以源力为燃料,在渊界和地球之间强行打开一条通道,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座桥。这是暗金系独有的特性,其他任何属性的天行者都无法做到。”
“那他后来呢?”
“消失了。”沈念秋摊了摊手。
“卜辞的最后一条记载非常简短,就三个字——‘不复归’。商代的人认为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可能是渊界,也可能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但他在消失之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从牛皮纸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上的不是龟甲,而是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碎片,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的残片。
碎片周围放着一把尺子做参照物,能看出它的厚度大约在三毫米左右,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这是二十年前在西域一处商代祭祀遗址中出土的,目前保存在北庭大学的考古实验室。同批出土的还有几片竹简,上面是那位渊启者留下的文字。”
沈念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文档,把屏幕转向陆沉。
文档里是一段译文。
“余行世间三十载,见渊界之真相,知天道之残缺。世人皆以渊界为敌,然渊界不过是另一面镜子。镜中倒影,皆为人心。余今离去,留一物于此。若后世有同源之人,当循此物,寻余所寻,见余所见。”
陆沉沉默了很久。
“镜中倒影。”他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是说渊界和地球是镜像关系?”
“更复杂。”沈念秋说。
“北庭大学的研究团队提出过一个假说——渊界和地球在远古时期可能是同一个文明的两个分支。这个假说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直到虫洞降临。宋知远那边掌握的数据更多,但据我所知,他的研究结果和这个假说高度吻合。”
她停了停,看着陆沉。
“三千年前的渊启者显然知道一些我们至今没有搞清楚的真相。而他留下的那样东西——那块暗金碎片——很可能是一件钥匙。”
“钥匙?”
“对。一把能够通往最终答案的钥匙。根据竹简上的描述,那块碎片是某种大型器物的组成部分,完整的器物应该由多块碎片拼接而成。碎片本身没有源力反应,但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有暗金系天行者靠近时——会发生某种变化。二十年来,没有一个暗金系天行者出现,所以没有人验证过这个说法。”
她合上电脑,看着陆沉。
“直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