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体育馆之后,陆沉带着陈瑶往城南走。
老城区的街道比新城区窄得多,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青砖小楼,窗户上钉着木条,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这些老房子奇迹般地保存得还算完整,和远处那些被夷为平地的写字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知远说的旧书铺在一条叫文庙巷的巷子里。
巷子入口被一栋倒塌的居民楼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陆沉在缝隙前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异常的动静之后才侧身挤进去。
巷子出乎意料地完整。
两旁的建筑都是老式的青砖小楼,地上铺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墙角的青苔在阴影里绿得发暗。
巷子深处有一盏灯。
不是电灯,是一盏挂在屋檐下的油灯,火光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照亮了门口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招牌。
木板上写了三个字:旧书铺。
门虚掩着。陆沉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像是老人打哈欠。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而是那种被书籍塞满之后产生的膨胀感。
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书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
她正在低头翻一本线装书,听到门响也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柜台旁边的空地。
“随便看。孤本不外借,残本可以抄,新印本五折。”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窗外的废墟和怪物都跟她没关系。
“宋知远让我来的。”陆沉说。
女人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合上书,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宋知远那个疯子还活着?”
“昨天还活着。”
“命真硬。”女人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陆沉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仰头看他的时候气势一点也不弱。
“我叫沈念秋,这家店的老板——虽然现在的客人比末日之前少了大概百分之百。宋知远让你来找我,说明你身上有他搞不明白的东西,他又不好意思亲自研究,就甩给我。”
她说话的方式和宋知远很像——语速快,信息量大,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漠和不客气。
陆沉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深处隐隐透出一线暗光。
“你是天行者?”陆沉问。
“不是。”沈念秋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
“我只是个看书的。这几颗珠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有点小用——能隔绝源力探测,让天罚的探测仪找不到这里。所以你在我店里待着很安全,不用担心被定位。”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
隔源探测。这种东西如果存在,对他这样的未登记天行者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他几乎本能地想开口问价格,但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