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手指刚抠进地板缝里，膝盖还在迷情花瓣上打滑。他听见头顶传来布偶的轻笑，那根红绳像活蛇一样朝他脚踝缠过来。

他猛一蹬地，整个人滚向窗台。后背撞上木框时，眼角余光扫到街上——一道赤红长绫破空而至，把涂山雪的控魂布偶卷起来甩飞出去。

红绫在空中翻了个圈，稳稳悬停。

林逍认得这出手。大师姐来了。

他没敢多看，翻身就往窗外跳。身子还没落地，耳边轰的一声，寒霜顺着屋檐炸开，整条街瞬间结出冰层。夜幽冥站在对面屋顶，蓝发被风吹起，掌心黑纱翻涌。

两人隔街对望，谁都没说话。

但林逍知道，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他抓起桌上瓜子袋，连滚带爬冲向后院。脚刚踩上梯子，身后砰然巨响。红绫抽地，火浪掀天；黑纱横扫，冰柱冲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整条街的瓦片全炸了。

他爬上屋顶时，屁股被一块飞来的砖头砸中。

“哎哟！”他捂着腰坐下来，从乾坤袋摸出一张符贴在房梁上，“五师姐送的避灾符，今天借你用用。”

底下已经打成一片。

墨琉璃没露脸，可那红绫舞得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带着厨房爆炸前的焦糊味。夜幽冥更不讲理，黑纱一甩就是十里冰封的架势。两人谁也不留手，招招往死里拼。

林逍盘腿坐下，撕开瓜子袋。

“打可以。”他边嗑边嘟囔，“别碰我晾的腊肉就行。”

第一波对轰来了。

红绫如火龙扑地，黑纱化寒蛇腾空。两者在半空绞杀，爆出一团刺眼强光。街道中央直接塌下去三丈，两边房子哗啦啦倒了一片。铁匠铺的炉子翻了，熔铁冻在半空，像一根歪掉的糖葫芦。

林逍吐出瓜子壳：“大师姐这招熟啊，上次炸厨房就这么甩的。”

第二击紧随而至。

红黑气浪扫过，对面酒楼轰然倒塌。尘土扬起老高，几只乌鸦从废墟里飞出来，嘎嘎叫着绕圈。

“那边挂面摊也倒了？”林逍急了，“我中午还想去吃辣油抄手呢！”

他话音刚落，第三波冲击到了。

这一次，红绫裹着烈焰直插地面，黑纱凝成巨蟒反扑上天。两者相撞的瞬间，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热浪与寒气交织喷发，把整条街掀得稀巴烂。

林逍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屋顶别塌啊！修缮费我都付不起！”

他偷偷抬头看。

墨琉璃的红绫在空中划出弧线，打得又准又狠。夜幽冥的黑纱则越战越冷，每一击都带着刺骨寒意。她们不是在比试，是在拼命。

他知道为什么。

一个是他从小喊到大的大师姐，一个刚刚在他面前问过“你心里有没有我”。

现在她们为了他，在街上打出了真火。

林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袋，最后一颗瓜子捏在指尖。他没嗑，只是轻轻放在嘴里含着。

底下打得越来越凶。

红绫抽碎了半条街的石板，黑纱冻住了三条巷子的空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看见自己的零食棚子被气浪掀翻，一包五香豆飞出去老远。

“完了。”他小声说，“铁牛明天肯定要找我算账。”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掏出留影石。

咔嚓一声，拍下红黑交锋的画面。

“等会儿拿去换零食。”他嘀咕，“就说大师姐和三师姐联手清街，免费服务。”

其实他知道，没人信这是免费的。

这片废墟就是代价。

他坐在屋顶，看着两个女人为他打得天翻地覆。嘴上说着看戏，手指却紧紧抠住屋檐。指甲边缘已经发白，但他没松手。

他不想看。

可他又不能走。

这不是他能逃开的事。

哪怕他再懒，再想躺着，这件事也躲不过去。

红绫又是一记横扫，火光撕裂天空。

夜幽冥冷笑一声，黑纱迎上，冰霜漫天。

林逍听见墨琉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师妹！小师弟是我先定下的！”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轰鸣。

夜幽冥站在冰柱之上，冷冷回应：“你定的是未来之女，我给的是当下真心。”

林逍咬破了嘴里的瓜子壳。

苦味在舌尖散开。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出去。壳子随风飘走，落在一堆瓦砾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