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打得越狠，我越不敢抬头看你们的眼睛。”

话音未落，一道红黑交织的气浪扫来。他猛地趴下，帽子飞了，银发散开。身下的屋顶晃了三晃，瓦片噼啪作响。

避灾符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摸了摸乾坤袋，确认里面的瓜子还有剩。又摸了摸那颗指甲盖大的幽冥果，还在。

安全了。

暂时。

他重新坐直，拍拍衣服上的灰，继续嗑瓜子。

“红绫舞得有韵律。”他点评，“像跳大神。”

“黑纱冷得够劲。”他又说，“像腊月井水。”

话没说完，对面茶馆轰然倒塌。

他吓得一哆嗦：“哎哎哎！那是我常去的座位！我昨天还在那儿晒太阳！”

他一边喊，一边举起留影石狂拍。

底下战斗升级。

红绫开始追人，黑纱开始锁地。街道被切成两半，一半烧成焦土，一半冻成冰原。中间那条裂缝越裂越深，连地下水都被逼了出来，刚冒头就被冻住。

林逍看得入神。

“这要是让铁牛来扫，得扫到明年。”他说。

突然，他注意到一件事。

红绫每次出击，都会刻意避开客栈正门。黑纱冻结四周，唯独绕开了他待的这片屋顶。

她们在收着力。

明明可以一招毁城，却只掀了半条街。

因为他在上面。

林逍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他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嘴里，囫囵嚼着。

“原来你们也在护我。”他低声说。

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散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瓜子壳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落在废墟里，像是某种奇怪的祭品。

乌鸦还在叫。

一只飞到他身边，叼起一颗瓜子壳就跑。

“喂！”他挥手赶，“那是我的！”

乌鸦扑棱飞走。

他摇摇头，继续嗑。

战斗还在继续。

红绫与黑纱在空中纠缠，火与冰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大地颤抖。房屋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尘土弥漫整条街。

林逍忽然喊：“那边那个药铺！别倒啊！我存了十盒仙糕在那里！”

没人理他。

他叹了口气，把空了的瓜子袋揉成团，随手一扔。

袋子随风飘走，飞向战场中央。

就在它即将被气浪撕碎时，红绫轻轻一卷，将它挑开。

林逍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新的瓜子，撕开。

“打可以。”他嘟囔，“但别把我零食弄丢了。”

他仰头看向天空。

火光映着他半阖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激动，也没有决断。

只有一点点说不出的累。

他嗑着瓜子，看着两个女人为他打得天崩地裂。

而他自己，依旧坐在屋顶，动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