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奈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像是要把这两年多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用这一个句子喊出来，喊到让风听见、让天听见、让整个基沃托斯都听见。

然后，在夏星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的凑上前，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夏星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日奈的嘴唇很软，但是很凉，带着高空的风冷。

她的睫毛扫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她吻得很用力，用力到像是在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用力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他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此时此刻就在她怀里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声消失了，警报声消失了，方舟崩塌的轰鸣声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嘴唇上那个带着凉意却无比炙热的触感，和日奈睫毛颤抖的频率。

日奈吻了很久才分开。

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喘息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夏星燃，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夏星燃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看着日奈，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日奈，你怎么这样？”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温柔。

“我一直很想这样很久了。”日奈的声音闷闷的，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从他的衣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只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

夏星燃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揉了揉日奈的头发，手指穿过那些白色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日奈的翅膀上。

那对黑色的蝙蝠翅膀在他眼前张开着，包裹着他们两个人，像是一个保护罩。

但翅膀的膜翼上有好几处撕裂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裂痕一直延伸到翅骨附近。

有几根翅骨看起来也弯曲了，不知道是在飞上来的时候被气流撕裂的，还是在下面战斗时就伤到了。

“你的翅膀破了。”夏星燃说，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心疼。

日奈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然后转回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

夏星燃又往下看了看。地面还在飞速接近，已经近到能看清建筑的大致轮廓了。

以这个速度掉下去，不管有没有光环，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会我们摔下去都要死。”夏星燃说，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日奈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翅膀收拢得更紧，把他们两个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我们就一起死。”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一个永远不会反悔的誓。

夏星燃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贴在自己胸口的脸上平静的表情，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把日奈往怀里搂了搂，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