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启动传送。”夏星燃说得理所当然，“还有一次机会，对吧？阿洛娜说只够十六个人的能量，她把你的人都送走了，但你自己还在。”

“我——”

“你是老师，你的命比我的值钱。”夏星燃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你对她们来说重要得多。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光环，没武器，连个像样的战斗能力都没有。我留在这里跟你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区别？”

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我不会——”

“阿洛娜！”夏星燃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老师手里的平板喊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平板的屏幕闪了一下，阿洛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焦急：“夏星燃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在——”

“别管我在哪里了，”夏星燃快速说，“我问你，传送程序还能用一次，对吧？”

阿洛娜犹豫了一下：“……是，但是你没有权限启动它。”

“会长不是把权限都给我了吗？”夏星燃挑了挑眉。

“那是……”阿洛娜的声音有些慌乱，“那是紧急情况下的……”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夏星燃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把枪，对准了老师。

老师愣住了。

普雷纳帕特斯那黯淡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点——如果他还能做出表情的话，那大概是他这几年来最惊讶的一刻。

“夏星燃！你疯了？”老师厉声道。

“我没疯，”夏星燃的声音很平静，握枪的手也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开过枪的人，“我清醒得很。”

他看向阿洛娜：“阿洛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启动传送，把老师送走。第二，我不开枪，老师留在这里，我们一起死。你选哪个？”

“夏星燃先生……”阿洛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

“阿洛娜，”老师开口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要听他的。他没有权限，你不能——”

“老师！”夏星燃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老师的话。他的声音在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几乎是哀求般的急迫，“你想想你的学生！想想日奈，想想星野，想想未花，想想爱丽丝，想想要优香，想想那些叫你老师的人！她们需要你！”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我不需要被需要，”他继续说，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我从来就不需要被需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路过这里，认识了你们，做了我能做的事。现在，我的时间到了。”

他看着老师，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个温和的笑。

“阿洛娜，把老师传走。”他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平板的屏幕闪了闪，阿洛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不——”老师伸手去抓平板，但夏星燃抢先一步，把平板抓在了手里。

“老师，”夏星燃笑着说，“别让我白费功夫。你活着，比我活着有用。”

他把平板举起来，对着阿洛娜说：“现在。”

平板的屏幕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开始笼罩老师的身体。

老师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夏星燃！”老师喊道，“你给我记住——”

“我记性不好，”

夏星燃笑着说，“所以你帮我记住就好了。记住她们的笑脸，记住她们的名字，记住她们每一个人的样子。”

白光越来越强，老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帮我照顾好她们。”

夏星燃说，声音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尤其是日奈。她太逞强了，总是一个人扛着，你得看着她点。还有爱丽丝，她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很敏感。还有未花，她力气大但脑子不太好使，别让她一个人走太远……”

老师的身影在白光中彻底消散了。

方舟安静了一瞬。

夏星燃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举平板的姿势，手还悬在半空中。过了几秒，他慢慢放下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总算把他弄走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点无奈，“希望他别记仇，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他记恨。”

他弯腰捡起平板，随手塞进衣服口袋里，然后转向普雷纳帕特斯。

普雷纳帕特斯还站在原地，那张被金属夹板固定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压抑已久的情绪。

夏星燃走过去，来到普雷纳帕特斯面前，抬头看着他。

“你还好吗？”夏星燃问。

普雷纳帕特斯没有说话。

夏星燃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你应该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老师吧？跟刚才那个一样，也是老师。只不过你的世界……出了一些问题。”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普雷纳帕特斯身上那些残破的拘束装置。

“这些东西绑着你多久了？”他问，声音很轻，“一定很不舒服吧？”

普雷纳帕特斯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夏星燃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普雷纳帕特斯，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辛苦你了，”他说，声音很真诚，“一个人扛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