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4章 黄绫降诏催世子踏路赴京(1 / 2)听雪藏锋首页

不交,就是心虚。

交出真假难辨的账册,便成了自证罪状。

真正的原册,也被赵衡写成了“沈照夜藏匿的关键证物”。

沈照夜垂下眼。

“他把局做完整了。”

谢观澜道:“你进京以后,御史台不会先问南陵盐案。”

“会先问我为什么扣押原册。”

“再问你为什么让谢氏旁支介入。”

“最后问我,是不是借藩府之名,私结南陵世族。”

柳老板冷笑。

“这份弹章送上朝堂,南陵盐案连名字都留不住。”

“它已经送到了。”沈照夜道。

几人齐齐看向他。

沈照夜取过桌上的摘要,用指腹按住末尾。

那一行原先被折痕遮住,只露出半截墨迹。此刻展开,字迹清清楚楚。

请召燕骨世子入京亲审。

谢观澜的呼吸停了停。

“赵衡要的是亲审?”

“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钉死在朝堂上。”

沈照夜拿起那张弹章摘要,随手折了几下,折成一只粗糙的纸船。

他把纸船放进茶盏。

茶水很快漫过纸脚,墨色沿着折痕一点点晕开。

“他终于不查账了,”沈照夜道,“开始查我。”

谢观澜看着水面上晃动的纸船。

“我陪你入京。”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走,旁支会被族老吞回去;你留,京城会说我挟谢氏自保。”

“我可以用谢氏掌账人的身份进京。”

“那赵衡就会把谢氏写成我的同党。”

“难道你一个人进去,他就不会写?”

“会。”

沈照夜抬眼,眸底没有退意。

“但他只能写我。”

谢观澜盯了他片刻,忽然问:“如果你回不来呢?”

秦野抬起头。

柳老板脸上的冷笑也收了回去。

沈照夜没有出声。

茶盏里的纸船已经沉了大半,只剩最后一角还浮在水面。那角纸浸透茶水,露出一行没有被墨迹遮住的小字。

请召燕骨世子入京亲审。

谢观澜伸手,把茶盏推远。

“你要我留在南陵,是为了守住谢氏?”

“也是为了守住你自己。”

“你觉得我留在这里,就能置身事外?”

“不能。”

沈照夜道:“所以才要你留在这里,把所有想让你置身事外的人,一个个记下来。”

谢观澜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听懂了。

赵衡把她写进弹章,未必只是为了牵连谢氏。谢氏在南陵扎根太深,若她跟着沈照夜进京,南陵就会少一个看住局面的人。

到那时,族老会接管旁支,地方官会重新封存证物,照狱巷也会被人彻底掐断。

沈照夜进京,是把自己送进朝堂。

谢观澜留下,是替他守住南陵最后一口气。

这不是谁陪谁的问题。

两个人,要分别走进两处险境。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驿卒踩着满地积水冲进院子,连斗笠都顾不上摘,双手捧着一卷黄绫。

“燕骨王府沈世子接诏——”

秦野横刀拦在他面前。

驿卒吓得脸色发白,忙道:“这是京城中书门下合发的公文,小人只负责送到,绝不敢私拆!”

沈照夜看了眼黄绫。

“谁送来的?”

“京城来使。”

“人呢?”

“在驿馆等候,说要等世子接旨后马上回报。”

“一个人?”

驿卒低下头,没敢出声。

柳老板走到他面前,伸手掀开衣领。

驿卒的颈侧有一道新鲜红痕,不像刀伤,倒像是被细线勒过。

柳老板松开手,声音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