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留下了待核栏。”
来使翻到最后一页。
“他不是要让我相信这是真账。”
“那他交它做什么?”
“让我承认南陵有账。”
来使合上账簿。
“交接文书已经签了。退回去,便成了御史台先收证,后退证。带回京,至少能证明谢氏交出过一份副录。”
赵衡使者盯着他。
“你准备带着这一箱空账回京?”
“不是空账。”
来使道。
“是有意留下缺项的账。它不能定案,却能让御史台继续查。”
“那就把副录改成沈照夜伪造。”
“可以。”
来使的指尖落在账簿封面上。
“但改之前,先让赵衡说明,为什么他的人名会出现在里面。若直接说伪造,便等于承认他已经知道哪一行写的是谁。”
赵衡使者沉默片刻。
来使扫向他。
“你们想要南陵原册?”
“赵大人要的是谢氏总账房。”
“那就回南陵取。”
“谢氏有五箱封存,旁见在侧。”
“强拆。”
“若少一页——”
“责任算你的?”
来使抬眼。
“责任算我。”
赵衡使者的声音冷了下来。
“御史台公文在此。”
“公文只能让我收凭据,不能替我承担毁证。”
来使把蓝皮副录推回箱中。
“沈照夜把责任写得很清楚。我若强行拆箱,少一页就算在我头上。赵衡大人要的原册有任何损失,第一个被问责的人是我。”
屋外传来车轮碾过冻硬泥路的声音,响了几下,又渐渐远去。
赵衡使者道:“大人若现在回京,赵大人会问你为何只带回一箱副录。”
“那便告诉他,谢氏拒不交原册,谢观澜以旁见封存阻拦御史台。”
来使起身,把蓝皮副录重新放回箱内。
“至于这一箱,先送回京。”
“今夜?”
“今夜。”
“南陵驿路不稳。”
“所以更要走北驿。”
来使提起木箱。
“京城要的不是你们嘴里的真相,是一件可以入档的东西。谢氏已经在交接文书上写明它不代表总账,御史台便先收下。至于原册,等三日之期到了,再让赵衡自己决定要不要担这个责任。”
赵衡使者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赵大人已经写好弹章。”
“写好不等于送出。”
来使看向他。
“但若他已经送出,今夜也不会因为这一箱副录改变。”
赵衡使者沉默片刻,才道:“赵大人早有准备。”
“那便更好。”
来使把木箱交给随从。
“弹章先到,副录后到,京城会先看谁写得快。等副录入档后,他若再说谢氏伪造,便要解释自己为何认得这箱册子的缺项。”
赵衡使者脸色难看,没再出声。
别院后墙的阴影里,柳老板只听见“副录”
“拒不交证”
“今夜出城”几个词,便让跟来的伙计记下。
沈照夜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又递给谢观澜。
纸上只写了三行:
京使认定副录为未完核查册,决定夜行出城。
赵衡使者准备将“拒不交证”写入回报。
赵衡的弹章,可能已经先行送出。
谢观澜把纸条折好。
“你满意了?”
“他带走了副录。”
“他也知道那不是完整账。”
“知道,跟能据此定案,是两回事。”
沈照夜望向别院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