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站在门口,没进去。
“谢姑娘。”
“嗯?”
“今天起,赵衡会说你拒不交证。”
“他已经说了。”
“还会说我诱使谢氏拆分账目,故意遮掩原册。”
“你确实诱使谢氏拆分了账目。”
沈照夜眉梢抬了一下。
谢观澜从窄匣里取出那本蓝皮副录,翻到最后一页。
“但你没动原册。”
“所以便不算伪造。”
“算不算,要看赵衡想怎么写。”
谢观澜合上蓝皮副录。
“我只认原册、拓本和旁录三层。副录可以交京,但每个空栏都得留着。谁要把它改成完整账册,我第一个不认。”
“你会把这句话写进旁录?”
“我会。”
“写清楚,是你同意交付的。”
“你想让我替你担?”
“你已经替谢氏担了。”
谢观澜望着他。
“我只替谢氏担。”
“那便够了。”
秦野从院外进来,衣摆还沾着车辙泥。
“京使车队已经出西门,赵衡使者没跟车。”
谢观澜抬眼。
“没跟车?”
“陆文简带着他的人在半路下车,去了南陵驿路旁的旧驿别院。京使车队继续向北驿走。”
柳老板放下茶壶。
“我让人沿路跟着。别院管事收了京使的公文副本,又换了一匹马,像是早知道车队会在那里停。”
沈照夜把目光移向谢观澜。
“你去别院?”
“我去。”
谢观澜把蓝皮副录放回窄匣。
“赵衡的人还在南陵,我若不去,就由他们替我解释今天的交接。”
沈照夜道:“总账房不能没人守。”
“秦野留下。”
秦野点头。
“我留下,旁见也已经安排在门外。”
谢观澜把总账房钥匙交给一个旁支老人,走出两步,又停下,把钥匙取了回来。
“钥匙我带着。”
秦野一怔。
谢观澜道:“若别院只是调虎离山,赵衡的人今晚一定会再动总账房。门外有旁见,钥匙在我手里,谁也不能借我的名义开柜。”
沈照夜看了她一眼。
“那便一起去。”
柳老板抬手指了指两人。
“你们如今算共同查账人,走在一起正好。只是别院前厅有京城来使,赵衡使者也在,谁先开口,谁就先落进他们的账里。”
“你有办法让他们先开口?”
沈照夜问。
柳老板笑了一声。
“我有办法让他们以为你们没有真册。”
“真册就在总账房。”
“他们不知道暗格。”
柳老板收起茶壶。
“京使知道拿走的是副录,陆文简却未必知道原册还在。只要让他以为你们为了保住空箱,已经把真册送出城,他便会先急。”
谢观澜看向他。
“你准备怎么让他相信?”
“让人把一辆空车停在南陵驿路上。”
柳老板道。
“车上挂谢氏旧牌,不放东西。赵衡的人若跟上去,就会以为原册已经转移。”
沈照夜点头。
“走。”
别院前厅临着驿路,屋檐下挂着三盏旧灯。日头落下后,灯芯一直没点,屋里只燃着一盆炭火。
京城来使坐在主位,手边那只黑漆木箱已经打开。
蓝皮副录摊在案上。
赵衡使者站在他对面,脸色比在谢氏时更沉。
“这是筛过的册。”
“本使看得出来。”
“沈照夜故意留下赵衡门生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