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道:“三日之内可以提交清点结果,但不是三日之内交出原册。”
来使看向她。
“谢少主在跟本使讨价还价?”
“我是在让你的公文有回音。”
谢观澜道。
“三日之内,谢氏会把原册册数、封口和缺项送到御史台。至于原册什么时候出南陵,等赵衡大人先说明,他门下的名字为何会在账上。”
陆文简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来使没有替他答话,只命随从抬起木箱。
两个随从一前一后抬住箱子,木箱离地时明显偏轻。箱底碰过门槛,里面的册子整齐地滑了一下,发出一阵细碎纸响。
来使低头扫了眼箱底。
“本使知道这里不是原册。”
沈照夜道。
“你还要带走?”
“交接文书上写得很清楚。”
来使抬眼。
“本使带回京的是一箱未完核查副录,不是南陵总账。有人若拿它定案,是他自己越过了接收记录。”
沈照夜笑意很浅。
“那便够了。”
来使没再问。
他命人抬着木箱离开前厅,临出门时停了一步。
“谢氏原册若有移动,三日之内必须报知御史台。”
“原册若有移动,旁见会先知道。”
谢观澜道。
“京使放心。”
来使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院门。
车队很快离开谢氏外院。
柳老板从旁边的回廊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茶壶。他一直没进前厅,只让钱庄伙计留在别院照看伤处,自己靠在院墙边,看完了整场交接。
“你们这册做得够干净。”
他看向沈照夜。
“干净到连我看着,都想替赵衡认账。”
“你看出什么了?”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留着空。”
柳老板敲了敲木箱离开的方向。
“赵衡门生的名字留着,签押旁边标着待核;御史台外库留着对应栏,柜号跟兑银时辰却写着未核;谢氏各房的亏空留着,真正收银的空户只剩已经确认的部分。京使带回去,能证明这里有账,却不能拿这一箱直接定谁的罪。”
“这就是它的用处。”
沈照夜道。
“御史台既然接了,就承认南陵账案确实存在。赵衡若说这一箱是假的,就得先解释,他为什么认得里面哪些地方被删,哪些名字不该在账上。”
柳老板转头看向谢观澜。
“你同意交?”
“副录不是原册。”
谢观澜道。
“它只能证明我们已经查到哪里,不能替代主账。沈照夜若敢把未核内容抹掉,就不会有这一箱。”
沈照夜扫了她一眼。
“你是在说我不敢?”
“我是在提醒你。”
谢观澜转身回总账房。
“真册呢?”
“还在暗格。”
“签押名册?”
“也在。”
“拓本呢?”
“分成五箱。一箱是各房账册拓本,一箱是婚契夹层抄本,一箱是族印与封线拓样,一箱是旁支口述,一箱是待验目录跟钱庄回单。”
谢观澜点了点头。
她走到总账房门内,逐一检查五只木箱。箱中拓本按页码封存,口述记录另放在一只窄匣里,钱庄回单则用油纸包好,压在待验目录下方。
五箱都是真东西,只是没有一册能单独还原南陵账目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