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下压着些零碎物件：锈蚀的铁钉、破碎的陶罐、几枚生锈的铜钱。都是凡物，没什么价值。

但在最深处，一截倒塌的梁柱下，他找到了一件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截断剑。

剑身只剩三分之一，从中间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剑身锈蚀严重，通体暗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剑柄的缠绳早已腐烂，只留下光秃秃的金属握柄。

秦铁心拿起断剑，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铁剑重不少。

他用指甲刮了刮剑身的锈迹。锈层很厚，刮掉一层下面还是锈。但锈迹下的材质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理——这不是凡铁，是某种低阶灵材，只是灵力已经散尽，沦为废铁。

不过材质本身还不错。秦铁心掂了掂断剑，收进储物袋。等回去熔炼了，应该能提炼出一些有用的金属。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废墟。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兵器碰撞的脆响，法术爆裂的闷响，还有人的怒喝和惨叫。

秦铁心立刻伏低身形，隐到一棵古树后，探出头看去。

大约三十丈外，两名散修正缠斗在一起。

一人使刀，一人用剑。使刀的是个壮汉，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刀法大开大合，但略显粗糙。用剑的是个瘦高男子，二十七八岁，剑法灵动，身法也快。

两人中间的地面上，长着一株淡紫色的灵草，叶片狭长，顶端开着一朵小花，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灵光。

“紫心草。”秦铁心认出来。这是一种二品灵药，能炼制解毒丹或宁心丹，市价大概五灵石一株。

显然，两人是在争夺这株灵草。

战况激烈。壮汉一刀劈空，砍在旁边树上，树皮迸裂。瘦高男子趁机一剑刺向壮汉肋部，但被壮汉回刀格开，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这草是我先看见的！”瘦高男子怒喝。

“放屁！明明是我先到！”壮汉咆哮，又是一刀横扫。

两人修为都是炼气七层左右，实力相当。打了十几回合，身上都挂了彩——壮汉左臂被划了一剑，鲜血染红袖子；瘦高男子胸口挨了一记刀背，脸色发白。

但他们都没停手，反而越打越狠。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贪婪——为了一株五灵石的灵草，就要分生死。

秦铁心静静看着。

他想起了陈溪的叮嘱：“在遗迹里，最危险的不一定是妖兽，而是人。看到别人争斗，能避则避。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你面前演戏引诱你、有没有同伙藏在附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联手对付旁观者。”

他也想起了洛灵的话：“修仙界不是过家家，该狠的时候别手软，但不该管的事也别管。”

那株紫心草，对秦铁心来说不算什么。他身上有洛灵给的七瓶极品培元丹，价值远超这点灵草。

没必要介入。

他收回目光，转身，绕开那片战场，继续往北走。

打斗声和怒骂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第二座石碑。

这座石碑比之前那块更完整，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碑身约一人高，通体青灰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体字。

秦铁心走到碑前，仔细阅读。

碑文开头是：“混元宗核心弟子试炼殿规章”。

下面详细说明了试炼的规则：

一、试炼殿分三层：外围森林、五域广场、核心大殿。

二、外围森林为初选，需凭实力穿越，抵达五域广场。

三、五域广场设金、木、水、火、土五座传送门，每日开启一域，持续五日。

四、五域考核对应五行灵根，非对应灵根者将受属性排斥。

五、通过全部五域考核者，可进入核心大殿，接受最终传承。

六、试炼期间严禁弟子私斗，违者取消资格。

秦铁心看完，沉默片刻。想起刚才那两个人，最后一条应该没用了吧。

他抬头看向前方——森林依旧幽深，古木参天，灰白的天光从枝叶间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握紧刀柄，继续前行。

方向不变，仍是正北。

目标不变，仍是中心广场。

只是脚步更稳，眼神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