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咽下点心，忍不住问。

明晓心中一喜，面上仍从容：“回娘子，主要是黄豆，辅以鸡蛋、面粉，蒸制而成。最是养人，老人孩子都能吃。”

妇人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五文钱：“给我包一块，带回去给婆婆尝尝。”

开张第一单！

明晓强忍激动，利落地用油纸包好一块豆乳盒子，双手递给妇人：“多谢娘子惠顾。若是觉得好，日后常来。”

有了第一个顾客，观望的人便多了些。

明晓趁热打铁，开始演示鸡蛋仔的制作。她舀起一勺面糊，均匀倒入预热好的模具凹坑中，合上铁板，翻转，在炭炉上烘烤。

不过片刻，甜香四溢，她打开模具，金黄色的蜂巢状小饼整齐排列，每一个半圆都饱满均匀。

“蜂巢鸡蛋仔，外脆内软，蛋香浓郁！”

明晓用竹签串起一个，展示给围观的人看。那精巧的造型确实惹眼，有孩童拉着母亲的手央求，于是又卖出两串。

但她真正的吸引招揽客人的招数，是她接下来取出的一叠用了好几晚上写的花笺。

明晓将花笺放在摊边一个木盒里，朗声道：“小女子略通文墨，制了些花笺，每张上头有一道科举试题。凡在本摊购食的客官，皆可抽取一张。若是愿意答题……”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本装订好的空白册子：“可将答案写于此册，小女子免费赠送一份点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些：“诗、赋、策论、经义题皆有。权当以文会友，也为备考的相公们练练笔。”

这招果然奏效。

两个原本只是路过的青衫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

其中年长些的拿起一张花笺，轻声念道：“‘论王安石《上仁宗皇帝言事书》之要义’……”

他惊讶地抬头看明晓：“娘子怎会选此题？王介甫此文去岁方呈递朝廷，流传未广啊。”

明晓心中暗笑。

她当然知道。作为穿越者，她对北宋名臣的文章了如指掌，这正是她的优势。但她面上只谦和道：“偶然得见抄本，觉得此文切中时弊，论点犀利，故录为题。相公若有高见，不妨赐墨。”

那书生与同伴对视一眼，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他们各买了一块豆乳盒子，便真的在摊边小凳坐下，取出随身笔墨，在明晓准备的册子上写起答案来。

这一幕吸引了更多人围观。

汴京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甜水巷虽非文士聚集区，但往来书生也不少。

很快，又有三四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拢过来，有的抽花笺看题，有的则好奇地看那两人答题。

明晓一边照顾生意，一边暗暗观察。

她准备的花笺共有三十张，题目涵盖经史、时政、诗文，难度深浅不一，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既要显水平，又不能太过偏怪。其中几道策论题，更是直接针对嘉佑年间朝廷正在议论的变法、边事、财政等实际问题。

“娘子，这‘论青苗法利弊’一题，可是有所指？”

一个面庞清瘦的书生抽到这张花笺，神色严肃地问。

明晓正在给一位客人打包麻薯，闻言抬头：“朝廷既有议论，书生自当关心。相公不妨畅所欲言，纸上谈兵，总无大碍。”

她话说得含蓄，却暗示了这并非空穴来风。实际上，她清楚记得青苗法将在几年后由王安石正式推行，但类似的讨论在士林中早已开始。这道题，正是要试探当下书生们对此的态度。

那书生沉吟片刻，竟也买了份鸡蛋仔，坐下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