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一个人回到中枢。
隧道不会呼吸了。
之前墙体里像心脏一样的低频震动消失,只剩旧混凝土、焦黑金属线和爆破后的粉尘。大锚消解后,中枢不再装作活物。它退回一座被废弃的地下工程,露出所有难看的骨架。
陆知年的遗体还在入口平台。
记忆成分被锚残余吸干,只剩骨架和干枯皮肤。深灰外套塌在身上,像一件挂错地方的旧衣服。六枚戒指散落在地,每一枚都仍有微微余热。
顾沉舟没有立刻碰。
他先拍照,编号,记录位置。陆知年活着时用戒指表决,死后戒指仍可能残留锚权限。任何浪漫化处理都危险。等记录完成,他用铅夹逐一翻看。
其中一枚铁戒指内侧没有裁决庭代号。
只有一行极浅刻字:R.S.
若水。
不是方若水本人戴过的戒指,而是陆知年为她留的空位。两百年里,他把一个拒绝保存的人做成了裁决庭永远缺席的席位。顾沉舟看着那枚戒指,许久没有动。
最后,他用铅夹取出它,装进带透明观察窗的隔离袋。
不是继承。
是留痕。
这枚戒指不能留在中枢,也不能交给未知系统。隔离袋封口后,温度贴仍显示着轻微余热。
顾沉舟低声说:“作废。”
余热退了一点。
余热退去后,温度贴停在同一个数上。顾沉舟没有把这一点当作失活证明,又换了一张贴片,隔着观察窗等了五分钟。
第二张的读数相同。
他在记录里写下两次结果,把铁戒单独封存。剩下的五枚戒指留在原位置,由入口警戒人员接手;每一处旁边都放了编号卡,灯照过就能看见。
老猫在电话里问:“要我下去拿吗?”
“不用。交给入口的证物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