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自己戴。”
顾沉舟看了一眼隔离袋:“没戴。”
电话信号断了一下。老猫的声音重新传来,让他把这句再说一遍。顾沉舟重复后,听见对面一声很轻的吐气。
他把铅盒扣进箱内的固定槽,试提一次,确认倾斜时不会滚动。箱扣合上,平台上只剩警戒灯的红光。
下行楼梯有一段塌边。他用粉笔标出落脚点,将位置报给上方,再绕过那块松动的混凝土。
他给遗体盖上隔离布,将位置报给入口人员,继续向地下三层走。
铅门还开着。走廊里的微型锚珠大多熄灭,少数仍亮着很弱的光,播放的不是顾云深写笔记,而是空桌、空床、空墙。门的代价已经兑现,顾沉舟仍记得走廊里每一份父亲笔记。现在再走一次,记忆没有新增,只是更重。
房间门口,顾云深坐在床沿。
白大褂仍穿在身上,袖口磨破。桌上纸张已经收好,铅盒空着,扣在桌角。墙上的锚珠失去大部分光,像一排死去的眼。
“你来了。”顾云深说。
“嗯。”
“城市?”
“醒了。”
“秦灯?”
“活着。”
“秦芷?”
顾沉舟停了一秒:“死了。完成送别后。”
顾云深闭上眼。
他没有说遗憾,也没有说值得。地下三层教会他,不要轻易替别人的死命名。
顾沉舟看着父亲的手。
十根手指放在膝盖上。
没有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