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秒。
水灌进鼻腔。
她想喊孩子的名字,却只吐出气泡。门外有人在哭,不是丈夫,是一个小女孩。女孩说:“妈妈,门开了。”
顾沉舟强行抬头。
锚珠片段太短,束缚不如原点强。他挣出水面,第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男人没有五官,左手小指戴铁戒指。
陆知年。
画面碎掉。
锚珠片段退出后,现实没有立刻恢复完整。
顾沉舟右耳还灌着水声,左眼视野边缘挂着那间浴室的白光。他用手背擦过眼角,擦下来的不是水,而是一点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指腹上,很快消失,留下针扎似的冷。
姜若说过,锚珠没有真正伤口,但大脑会把死亡当成经历。
顾沉舟现在多了一次溺水经验。
不是知识。
是身体记住了水怎么进肺。 顾沉舟回到码头。
现实里的身体半跪在地,衣服湿透,喉咙里有水。他吐出一口冷水,抬头看向锚珠投来的方向。 他没有马上站直。
先确认手指还能扣动,确认左前臂的三道划痕没有继续渗黑液,确认舌尖的血味还在。锚珠最麻烦的地方不在那几秒死亡,而在死亡结束后身体会替它补完恐惧。只要多补一秒,人就会慢一秒。
慢一秒,在围猎里就是死。
第三个赏金猎人站在集装箱顶端。
他不是刚才那一组的人。瘦,高,戴灰色口罩,手里还有两枚锚珠。
“活捉。”那人说,“但缺胳膊少腿没关系。”
顾沉舟站起来。
左前臂三道划痕开始发冷。
他没有枪。
只有一枚宋野留下的无编号锚珠。
顾沉舟打开铅盒。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别用那枚。”
宋野站在另一只集装箱顶上,隔着十几米看着他。
灰口罩也看见了宋野,脸色变了。
顾沉舟问:“为什么。”
宋野说:“那枚不是武器。”
灰口罩趁他们说话,丢下第二枚锚珠。
这一次,宋野先动。
他从箱顶跃下,在锚珠裂开前一脚把它踢进水沟。水沟里爆出一团黑光,几只老鼠从暗处窜出,跑到一半集体僵住,又继续逃。
宋野落地时,左手手套裂开一条缝。
缝里露出许多细小疤痕。
灰口罩转身就跑。
宋野没有追。
他看着顾沉舟。
“现在你欠我一次。”
顾沉舟擦掉嘴角冷水。
“你刚才也在确认?”
“确认完了。”
“结果。”
宋野看向他手里的铅盒。
“你能从锚珠里抬头。”
“这很少见?”
宋野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下一枚,会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