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他怎么吃饭团。观察他怎么走路。观察他什么时候认真。什么时候装傻。她观察了很久。她以为自己在记录他。但现在。

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肉包。对她说“你稳”。她忽然觉得。被观察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野原。”辉夜说。

“嗯。”

“你为什么要来？”辉夜问。

小新想了想。他说：“因为你在。学生会办公室。晚上八点。没吃饭。没喝水。没回家。

风间说你压力大。我想。你可能需要有人。坐在这里。吃肉包。然后告诉你。你做得很好。”

辉夜低下头。她看着桌上的肉包。第二个还没动。她说：“你上次说。我弹钢琴的时候。不凶了。”

“对。”小新说。

“那我现在。凶吗？”辉夜问。

小新看着她。她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肩膀绷着。他说：“凶。但凶得有理由。”

辉夜说：“什么理由？”

小新说：“因为你在意。你在意这个职位。你在意做不好。你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你在意太多。所以你凶。”

辉夜说：“你说得对。我在意太多。”

小新说：“那你可以少在意一点。”

“怎么少？”辉夜问。

“先吃第二个肉包。”小新说。

辉夜看着第二个肉包。她拿起来。咬了一口。这次没有烫到。她慢慢嚼。慢慢咽。然后她说：“野原。你明天还会来吗？”

小新说：“明天你有饭吃。”

“后天呢？”辉夜问。

“后天你有粥。亚丝娜说的。”小新说。

“大后天呢？”辉夜问。

“大后天。你选上了。我请你吃烤肉。”小新说。

辉夜看着他。她说：“如果我没选上呢？”

小新说：“那也吃烤肉。因为你努力了。”

辉夜没有再说话。她把第二个肉包吃完。喝了茶。收拾了桌子。把计划书放进抽屉。然后她站起来。

拿起包。小新站起来。两人走出学生会办公室。关灯。锁门。走廊很暗。

只有楼梯口的灯亮着。辉夜走在前面。小新走在后面。走到校门口时。辉夜忽然停下。

“野原。”她说。

“嗯。”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小新说。

“我不是谢肉包。”辉夜说。

“那谢什么？”小新问。

“谢你说‘我不知道’。”辉夜说，“因为你说你不知道。说明你没有骗我。比说‘你一定能选上’要真。”

小新笑了。他说：“那你明天还紧张吗？”

辉夜想了想。她说：“紧张。但比今天好一点。”

“为什么？”小新问。

“因为今天有人陪我吃了肉包。”辉夜说。

小新说：“那后天呢？”

辉夜说：“后天有粥。”

“大后天呢？”小新问。

辉夜说：“大后天。我有烤肉。”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稳。小新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走进夜色。

他拿出手机。给风间发了一条消息：“辉夜吃了肉包。两个。”风间回：“好。明天我带茶。”

小新回：“后天。亚丝娜带粥。”风间回：“大后天呢？”小新回：“烤肉。我请。”风间回：“你请？你有钱？”小新回：“小爱垫。”

他收起手机。朝家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辉夜说“被观察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他觉得。也许。学生会选举。不只是选谁当书记。选谁当副会长。是选谁愿意坐在对面。

吃肉包。说“我不知道”。然后一起走夜路。他到家。小白在门口等他。他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头。

他说：“小白。辉夜今天吃了两个肉包。比昨天多一个。”小白舔了舔他的手。他站起来。推开门。美冴在厨房。小葵在客厅。广志在院子。他上楼。写日志。

他写：“今天。辉夜压力大。我去送肉包。她说谢谢。因为我说‘我不知道’。我写下来。因为我也觉得。‘我不知道’比‘你一定行’要真。”

他写完。合上日志。躺下来。窗外。春天的夜很静。

他闭上眼。明天。辉夜会紧张。但会比今天好一点。因为有人陪她吃了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