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铁手从外面回来说，杜哥，监控看了，白色面包车从货运站出来往南走的，上了南四环之后往东拐了。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颜色对得上。我让人在南四环沿线的小区里打听了一下，有一个修车铺的老板说昨天下午见过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搬了几箱货上了一辆三轮车。修车铺老板说那两个人他认识一个，是附近一个冻品批发市场的搬运工，叫小孙。杜城说小孙在哪个市场。铁手说新发地旁边那个冻品批发市场，离西站不远。杜城站起来说去看看。

从西站到新发地旁边的冻品批发市场开车二十多分钟。市场很大，一排排的冷库和档口，门口停着三轮车和货车。杜城让铁手把车停在市场门口，三个人下车步行往市场里面走。铁手指了一下靠里的一排档口说，修车铺老板说的小孙平时在市场靠里那排档口搬货，给一个叫老韩的人干。杜城走到那排档口前面站住了，档口里堆着冻品箱子，一个瘦高个正在往三轮车上搬货。杜城走过去说，你是小孙。瘦高个抬起头看了杜城一眼说，我是。杜城说昨天下午西站货运站那两年皮冻品是你去提的。小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手里的箱子停在半空。他说什么西站，我不知道。杜城说白色面包车，南四环，修车铺老板认识你。小孙把箱子搁在三轮车上转身想走，李二虎从侧面一步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档口的柱子上。

小孙被按在柱子上说，杜哥我错了。杜城说你给谁办的。小孙说老韩让我去的，他说有人要两年皮冻品，让我拿着单子去西站提货，提出来给我一千块钱。杜城说老韩在哪。小孙说档口后面那个仓库里，他平时在里面打牌。

杜城让李二虎松开小孙，带着人往档口后面的仓库走。仓库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杜城推门进去的时候仓库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几个人围着桌子在打牌，桌上放着钱和烟。靠墙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胖脸，短寸，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杜城走过去站在桌子旁边说，谁是老韩。胖脸抬起头说，我是。杜城说我西站那两年皮冻品是你让人提的。老韩把手里的牌搁在桌上说，杜城。杜城说对。老韩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杜城你到我的仓库里来干什么。杜城说那两年皮冻品你提走了卖到哪了。老韩说卖了。杜城说钱呢。老韩说花了。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韩面前说，你伪造我的调度单提我的货，卖了之后钱花了。老韩说杜城，那两年皮冻品十几万，我还你。杜城说你怎么还。老韩说我给你打个欠条。杜城说我不收欠条。他一把抓住老韩的领子把他从桌子后面拽出来按在仓库的墙上。老韩后脑勺撞在墙面上说，杜城你别动手，我有钱。杜城松开他退了一步说，钱拿出来。老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里有八万。杜城说还有呢。老韩说剩下的明天凑。杜城说行，明天这个时候你把剩下的钱送到西站货运站孙明达那里。老韩说行。

杜城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冻品批发市场的路边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铁手从旁边过来说，杜哥，老韩这个人平时在市场里做冻品批发生意，手底下有几个人，但他不是袍哥那种人，就是个做买卖的。

杜城说我知道，他伪造单子提货是想赚一笔快钱。他把烟抽完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跟铁手说明天你盯着老韩把钱还到孙明达那里。铁手说好。

杜城转身上了车坐在副驾上靠着座椅。西站货运站的假调度单案破了，老韩还钱，小孙被按住了。

但那张假调度单上的印章刻得太真了，老韩后面还有人，一个做冻品批发的不会刻章。他掏出手机给孙明达打了电话说假单子的事查到了，明天钱还回来。

孙明达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