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多杜城从武汉天河机场上了飞机。阿昌送到安检口，杜城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阿昌站在栏杆外面挥了一下手。

飞机起飞的时候杜城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武汉市区从舷窗里变小，长江在楼群之间拐了一个大弯。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北京。铁手在机场出口等着，旁边停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杜城上了车说回大兴。

从机场到大兴走京开高速，路上铁手一边开车一边说，杜哥，你走的这几天大兴市场正常，南四环冷库正常，西站三条线每天两班。杜城说好。

铁手顿了一下说，但昨天西站出了件事。杜城把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坐直了说，什么事。铁手说昨天下午西站货运站有人拿着一张我们公司的调度单去提货，提了两年皮冻品。货运站的人看了单子没看出问题，货提走了。今天早上孙明达查账的时候发现那张调度单是假的。

杜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说，货值多少。铁手说两年皮冻品大概十几万的货。杜城说人抓到了没有。

铁手说没有，提货的人拿着假单子提完货就走了，货运站门口监控拍到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是假的。杜城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他说孙明达怎么说。

铁手说孙明达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声音都变了，他说调度单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像，格式和印章都对得上，货运站的人没看出来。

车到大兴市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杜城走进院子在石榴树下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铁手端了碗面出来搁在他面前。杜城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吃完把碗搁回桌上说，去西站。

下午一点多杜城到了西站货运站。孙明达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摊着那张假调度单的复印件和真调度单的样本。杜城把两张单子并排摆在一起看了一遍，格式、字体、印章位置都对，唯一的区别是假单子上的印章颜色比真的浅一点点。孙明达说杜城，这事是我失职，货运站的人没看出来。杜城说单子仿得太真了，不怪你的人。他指着假单子上的印章说，这个印章是照着真的刻的，刻章的人见过真印章的样子。孙明达说见过真印章的人不多，货运站这边只有我和副主任手上有真印章的印模。

杜城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下。伪造调度单需要三样东西：真印章的印模、公司调度单的格式、货运站提货的流程。这三样东西都跟西站货运站内部有关。他掏出手机给铁手打了电话让他把昨天下午货运站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看看那辆白色面包车往哪个方向走的。铁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