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走到他面前站定了说，你是马小军。那人说是。杜城说马三的堂弟。马小军说对。杜城说你在武汉码头坐了三天了，想干什么。马小军说杜哥，我从重庆调货到武汉卖，你在重庆把货断了，我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杜城说你在武汉做批发，从重庆调货，我占了重庆你调不了货，你来找我谈。马小军说对。杜城说那你带十几个人来码头坐着是什么意思。马小军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怕你不见我。杜城说你现在见到了，说吧。

马小军站在码头上看着杜城说，杜哥，重庆的货你给我放条路，我每个月从重庆调三车货到武汉，你的管理费我照交。杜城说你在武汉做了两三年，手底下十几个人，货从重庆调。我占了重庆之后你的货断了，你来找我放条路。

行，我放。但你在码头外面租的那个冷库，从今天开始归阿昌管。你调货走阿昌的冷库，阿昌收你仓储费。马小军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说杜哥，冷库是我租的。

杜城说你在武汉码头外面租冷库做批发，货从重庆调，你的生意靠的是重庆的货和武汉的码头。

我在重庆占了货场，在武汉码头有阿昌。你两头都靠着我。冷库归阿昌管，你走阿昌的仓储，货我给你放。马小军站在码头上没有说话。

杜城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马小军面前。他说马小军，你堂哥马三在朝天门码头外面开茶馆，装卸队的人不来上班，我把他堵在鸡冠石码头。你堂哥现在老老实实开茶馆。你在武汉比他聪明，知道来谈。

但你带十几个人来码头坐着，这个架势我不喜欢。马小军嘴角抽了一下说，杜哥我今天把人都撤了。

杜城说撤了就行。冷库的事你跟阿昌谈，货的事我放你走。马小军说行。

杜城转身跟阿昌说冷库的事你跟他谈，仓储费按市价收。阿昌说好。马小军带着他那十几个人从码头上走了。

杜城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开走。阿昌说杜哥，马小军这个人靠得住吗。

杜城说他靠不靠得住不重要，他在武汉做批发，货从重庆调，两头都靠着我。他翻不起浪。

下午杜城在武汉码头阿昌的货场里把西南和华东的线头捋了一遍。重庆三个点全通了，朝天门码头稳住了，马三的装卸队回来了，马小军在武汉谈了。

从重庆走长江到武汉到南京到上海这条线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线。他掏出手机给韩老六打了电话说武汉这边处理完了，朝天门码头你盯着。韩老六说好。

傍晚杜城站在武汉码头上看着长江上的货船来来往往。阿昌从旁边走过来递了根烟。杜城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阿昌说杜哥，重庆的事完了？

杜城说完了。阿昌说那下一步往哪走。杜城把烟抽完掐灭在码头的垃圾桶上。他说回北京，把各地的账盘一遍，然后看下一步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