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骁的商业眼光之精准,程江河也是见识过的。
如果不是这小家伙,很可能严向东在跟印度人的那次交易中,就会被坑的很惨。
小蝉说他一直都有关注大豆、豆粕这种产品的期货,且还在去年亲自做过,
那么尽管杨骁是“预计”、“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程江河也不会把杨骁的话当成儿戏。
“这件事……的确该引起重视。”
程江河所思所想,跟小蝉并没有第一时间搭在一个频道上。
小蝉想知道的是,如果杨骁看好这次大豆的行情,能不能跟,会不会有问题。
可程江河却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不是,爷爷,家乐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他去做这波行情,而境外资本真的在国内企业高位接盘之后直接砸盘,会不会有影响呀。”
“影响?”程江河笑了笑,说道:“影响肯定是有的,但跟家乐的关系不大。”
“啊?这么说您认为他跟着境外资本一起做这波行情的话,也不会有问题?”小蝉有些惊讶,
按照程江河的说法,杨骁岂不是完全多虑了?
“吃亏啊,未必是一件坏事。”
“哈?”小蝉有些不解道:“爷爷,这不是吃亏的问题呀,如果家乐说的最坏的情况出现,那些做大豆油的企业很可能要破产的。不是一两家,是几百上千家。”
程江河没接小蝉的话茬,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温声道:
“小蝉,你知不知道,其实咱们在加入WTO之前,关于开放的产品品类,在粮食层面一直有争议。
有的说为了跟世界接轨,哪怕不动主粮,也应该有限开放,即便是国内粮食不够,也可以去国外进口;
有的说不能开放,粮食是国本之一,不能动,更不能过渡依赖国外。
最后,领导选择的是前者。毕竟咱们一直在改革开放,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听着程江河娓娓道来,小蝉这才知道,在国家层面原本意见也不统一,只是在“一切为了经济发展”这个大方针下,一切政策都要为经济发展考虑。
只是,于政策和监管层面,初次加入WTO的华夏并不成熟,也无法给企业做出指示和引导,更没有经验去应对所谓黑天鹅事件。
所以,在程江河看来,这次即便是国内的企业吃了大亏,未必全是坏事。
有了教训,才会倒逼相关部门进行反思,制定相应的政策,做好类似情况再次发生时的准备和应对方案。
“温室里的花,长不大,也长不壮。没有经历过挫折、摔打,暂时看来是好事,一旦真正的风雨来了,怎么能扛得住?
小蝉啊,家乐只是这样觉得,他是在看好大豆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至于风险,有可能发生,但也未必会发生不是么?
不过,爷爷倒希望被他猜中。呵呵,给那些老东西们制造点麻烦也不错。”
小蝉没想到爷爷居然会是这样的想法,愕然道:“爷爷,如果真被家乐猜中了,国内榨油企业……要垮掉一大片的,而且极有可能被境外资本收购掉,到时候我们的市场可就要被人家说了算咯。”
“所以,我说这件事值得重视嘛,我回头给上头通个气,让他们跟几家大企业说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