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我要做那个治病人(1 / 2)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首页

1996年秋。

省建筑工程学院。

图书馆。

梁守拙在翻一本建筑杂志。

杂志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21世纪的中国建筑》。

他翻开杂志,看着里面的文章。

《城市化进程中的建筑狂潮》

《中国建筑业的黄金时代》

《摩天大楼改变天际线》

一篇篇文章,写得热血沸腾。

好像建筑业的未来一片光明。

但梁守拙知道,那不是全部。

他看着那些文字,想起了那个预言。

千万栋建筑先天带癌。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光鲜亮丽的项目。

有多少是带癌的?

有多少是注定要塌的?

他不知道。

但他想阻止。

——

他继续翻杂志。

翻到一页,是一个专访。

专访的对象是一位知名建筑师。

您对21世纪的中国建筑有什么期待?

我期待中国成为建筑强国。

期待更多的摩天大楼,更多的地标建筑。

期待中国建筑师站上世界舞台。

说得很漂亮。

但梁守拙注意到,这位建筑师没有提一个字。

没有提安全。

没有提质量。

没有提人命。

他只想着出名。梁守拙喃喃自语。

只想着盖标志建筑。

但他忘了,建筑是用来住的。

住的人要安全。

没有安全,什么都是假的。

他合上杂志。

深吸一口气。

王叔,他在心里说,你说得对。

房子是用来住的。

人比房子重要。

我不会忘的。

永远不会。

——

那天晚上,梁守拙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梁家沟。

回到王德厚的小院。

王德厚坐在院子里,正在劈木头。

王叔。他喊。

王德厚抬起头。

守拙啊,回来啦。

回来了。

大学读得咋样?

挺好的。

学到啥了?

学到了很多。梁守拙说,学到了规范,学到了技术,学到了管理。

还有呢?

还有……梁守拙顿了顿,还有行业的问题。

啥问题?

我看到了很多事故。死了很多人。

都是因为偷工减料、不按规范、监管不力。

我很难受。

王德厚放下手里的木头。

守拙,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天眼吗?

不知道。

因为我老了。王德厚说,我教不动了。

但你不一样。

你年轻,有天赋,有天眼。

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啥事?

治病。

治病?

王德厚说,这个行业的病。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梁守拙说。

看到了就要治。王德厚说。

见病不治,何以称医。

梁守拙愣住了。

这句话……

他在残碑上看过。

一模一样。

王叔……

守拙,王德厚说,你的天眼不只是用来看的。

是用来改的。

看到了病,就要治。

不能光看着。

光看着,那不叫本事。

治好了,那才叫本事。

梁守拙的眼眶湿润了。

王叔,我懂了。

懂了就好。王德厚笑了,去吧。

去治病。

把那些带癌的楼治好。

把那些要塌的楼扶正。

把那些无辜的人救出来。

你能做到的。

我相信你。

梁守拙点点头。

他想说什么。

但王德厚的身影慢慢淡了。

消失了。

王叔!他大喊。

——

他醒了。

眼角有泪。

他摸了摸脸。

是湿的。

他坐起来。

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

照在那块残碑上。

残碑上,那行字又出现了。

见病不治,何以称医。

他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王叔,他说,我懂了。

天眼不是负担。

是使命。

让我看见病,治病的使命。

不是光看着。

是治。

他把残碑收好。

下床。

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阳光。

从今天开始,他说,我不只是匠人。

我是医者。

行业的医者。

我要治这个行业的病。

让每一个楼都站得住。

让每一个人都活着。

残碑在他胸口发热。

暖暖的。

像是王叔的手,在拍着他。

告诉他——

去吧。

做你该做的。

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