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改变未来的。

但你要快。

要快。

因为时间不多了。

说完，那人的身影慢慢淡了。

消失了。

梁守拙伸出手，想抓住他。

但抓不住。

——

他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浑身是汗。

喘着粗气。

又是梦？他问自己。

不对。

不是梦。

是天眼。

是预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残碑。

残碑还在发热。

千万栋建筑先天带癌。他喃喃自语。

2010年上海楼脆脆。

2008年汶川地震。

这些，都会发生？

他攥紧残碑。

我不会让它们发生的。

我要改变未来。

他坐起来。

看着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深吸一口气。

王叔，他说，我看到了。

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那些会塌的楼。

看到了那些会死的人。

我看到了我自己。

在未来，也在看这些。

他让我快。

让我改变未来。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我会快的。

我会让那些楼站住的。

我会让那些人活着的。

就算改变不了全部。

也要改变一部分。

能救一个是一个。

残碑的温度降下来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放弃。

是认可。

是相信。

——

那天，梁守拙去上课。

他比平时更认真。

认真到让老师都惊讶。

梁守拙今天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这么认真？

他没理他们。

他只管看书。

只管记笔记。

只管学他能学的一切。

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那个模糊的身影说——

要快。

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快。

必须尽快学成。

必须尽快用上。

必须尽快改变。

王叔，他在心里说，我会记住那个预言的。

千万栋建筑先天带癌。

我会想办法的。

我会让那些癌不要发作的。

我会让那些楼站住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建筑抗震设计规范》。

翻到扉页。

看见那行字。

为了减轻地震灾害，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制定本规范。

他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这句话，我会实现的。他说。

用我的天眼。

用我的双手。

用我能用的一切。

减轻地震灾害。

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一条一条地实现。

一栋楼一栋楼地实现。

一个人一个人地实现。

残碑在他胸口微微发热。

暖暖的。

像是在说——

好。

我等着看。

——

那天晚上，梁守拙在宿舍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加速学习。

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

还要学更多的。

规范、标准、图集、手册……

还有古法。

还有现场经验。

还有管理。

还有一切跟建筑有关的。

因为，他在日记里写，我要做的事很多。

我要看的楼很多。

我要治的行业很大。

我要救的人很多。

我必须快。

必须比那些带癌的楼更快。

必须在它们发病之前，把它们治好。

他合上日记本。

躺下。

闭上眼睛。

他没做梦。

但他知道，残碑里的那个身影，还在等他。

等他改变未来。

等他让那些楼站住。

等他让那些人活着。

我会做到的。他在心里说。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