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老巷那趟差事办完，安稳过了三日。

这几日林砚都待在自家宅子，翻理从柳城带回来的文书。

剩下的时间陪陪孩子，日子过的悠哉悠哉。

正埋头整理，青竹引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仆从走进院子。

这人看着平平常常，递来一张窄短笺，纸上就一行字：明日酉时，过府一叙，没有署名，角落只盖了一枚小小的私印。

林砚一眼认出来，是三皇子府的印记。

这让他诧异，三皇子邀请自己，干嘛做的偷偷摸摸似的。

第二日酉时，天色慢慢暗下来，林砚换一身素净便服，叫青竹拎上一只小木匣，只带他一人出门，往三皇子府角门去。

沈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青竹手里的木匣子，淡淡一笑，不多盘问，在前引路，往里面书房走。

穿过前院回廊，沈先生步子不快，侧过头看向林砚，眼中的欣赏掩饰不住。

“林大人，说实话，去年殿下吩咐我盯着柳城那边，我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柳城那地方，偏远小县，年年收不齐税，流民一堆，之前几任知县都待不长。

我还暗自琢磨，殿下看重新科状元，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过上一年半载，热度也就淡了。”

林砚静静听着，没搭话。

沈先生继续说道：“可后来一桩桩消息送过来，我才真意外。殿下常跟我说一句话，林砚这人，扔到哪儿，都能扎下根做事。今日见到大人，才晓得这话不假。”

林砚拱手：“沈先生抬举了。柳城能慢慢好转，是百姓肯出力，众人齐心，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沈先生摆了摆手，不再闲话，引他进了书房。

屋里只有三皇子一人，案头摊着几份文书，茶水已经沏好。

见林砚进门，三皇子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落到青竹手里的木匣，随口一问。

“带了东西过来？”

林砚上前，亲手接过木匣放到案上。

“臣从柳城回来，没什么稀罕物件。这是今年糖坊新熬的白霜糖，成色比去年更好，装了几包，拿来给殿下尝一尝。”

三皇子明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柳城的白砂糖，那可真是甜的让人回味。

他掀开匣盖，里头四包白霜糖码得整整齐齐，厚纸包裹，外头再裹一层油纸，红签贴得端正。

他抽出一包，拆开边角，捻一点糖霜在指尖，细白如雪，颗粒匀净，送进嘴里抿了抿，脸上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好糖。”

他又捻出一点，招呼沈先生：“你也尝尝。”

沈先生上前尝过，神色一动：“殿下，这糖比往年送来的更干净，甜味纯正，没有杂味。柳城能熬出这般品质，确实下了苦功夫。”

三皇子把糖包折好放回木匣，看向林砚：“你在柳城两年，白手办起糖坊，打通府城、省城的销路，不容易。”

林砚微微低头：“臣不过是把匠人的手艺归拢到一处，定好规矩，让出力的人能挣上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