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离宫后，当天傍晚便又递了帖子进来，措辞十分客气，说是“沈妃娘娘脉象虽稳，到底胎气初定，臣既已诊过一回，理当复诊一次，以免中间有什么反复”。

沈清梨接到帖子时正在无极殿里对着雁门关的舆图发愣。

她盯着帖子上那几行字，转头看了楚今渊一眼，

“她这哪是复诊，她是逼我表态。”

“那你见不见？”

“见。”沈清梨把帖子往案上一搁，

“不见她，她不知道还要在宫里转悠多少圈。与其让她到处找机会，不如我给她一个台子，看她唱什么戏。”

楚今渊合上粮册，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在哪儿见？”

“偏殿。”沈清梨道，“无极殿偏殿最僻静，闲杂人等进不去。她若想单独说话，正好，她若想使什么手段，偏殿外头就是赵峻的人。”

楚今渊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那你自己当心。此人说话半真半假。”

“我知道。”

次日午后，阿史那云果然如约而至。

这一回她没带女侍，只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跨进偏殿门槛时，目光先扫了一圈殿内陈设，微微欠身，

“臣见过陛下。”

“国师不必多礼。坐吧。”

阿史那云在圆凳上落座，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

“陛下今日单独召臣来，想必不只是让臣复诊这么简单。”

沈清梨笑了一下，

“国师昨日在揽月轩说了那些话，朕回去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该跟国师好好谈谈。国师既然能在诊脉时探出朕和沈妃身上的错位气息，那想必大渝朝中对这换魂之事，也已经有所耳闻了？”

阿史那云摇了摇头，

“陛下误会了。大渝王庭并不知此事，臣探出这些，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臣今日来，也不是拿此事要挟陛下的。”

“那国师想要什么？”

阿史那云没有立刻答话。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搁到御案上，慢慢展开。

是一幅舆图。

沈清梨低头一看，舆图绘得极细，大渝王庭所在的狼胥山、雁门关外几条主要通道、大渝南部几处牧地、乃至几条用朱砂细细描出的暗线，全标得清清楚楚。

“陛下请看。这是雁门关西侧，有两条小路，一条叫野狐岭，一条叫黑石口，都是山间窄道，平时连牧羊人都很少走。阿史那隼这次南下，明面上走的是雁门关正面的官道，可实际上，他前锋那三万铁骑里，有一千精骑已经分出来，从这两条小路绕过雁门关，专劫大雍的粮道。”

沈清梨盯着舆图，脸上不动声色，

阿史那云见她不说话，继续道，